午饭就这么被解决了,等到了下午五六点,该做晚饭的时间,家里却异常安静。
姜四儿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家里人是还没下工吗?
她不知道的是,姜木匠和春花两口子都待在姜老三的新木屋,一家三口正围坐在一起边吃边哭。
姜二丫骑着单车从公社下班回家,在路上看到了水沟边上抹眼泪的一家三口。
姜木匠也看到二女儿和小女儿了,挥手喊她们过去吃饭。
“爸,你们怎么在三妹这边下厨了?四妹一个人在老屋?你们有给她送吃的吗?”
隔着水沟,姜木匠听着二女儿的问题沉默着,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四女儿惹出这么大的事,丝毫不留情非得报案,把县里公安都招来了。姜木匠两口子怎么想怎么不舒服,他们不想和公安打交道,也很怨四女儿得理不饶人非得把天捅破的倔犟。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啊。
现在好了,三女儿没了丈夫,家里又丢人现眼出了名。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四女儿,干脆躲着。
“你先过来吃,让小芯给四儿端饭菜过去。”姜木匠又挥手。
姜二丫拗不过老爸,只好这样。
也没什么好菜,就是一大锅白萝卜,汤味有着白萝卜的清甜,再加了猪油格外香。
“小芯,这碗饭给你四姐姐端过去,给她端完了你再回来吃。”
姜小芯接过小碗,两手一个不稳,一点萝卜撒在鞋上。
小家伙赶紧把饭碗放下,拿桌上的抹布不停地在棉鞋上擦拭。
这就是四姐姐在公社给自己买的新鞋,全大队也就姜小芯有这么个塑胶底的棉鞋。
爱美心切的姜小芯嘟囔着嘴,怨大家弄脏了自己的漂亮鞋子。
“晚上我给你把鞋子洗干净总行了吧,一双鞋而已,我也买得起。”二丫吃醋道。
姜小芯苦着脸不开心地跑开。
“你看看她,现在还对你甩脸子了,”春花劝二女儿,“终归不是你亲生的,不记得你的好,你趁早结婚自己生一个。”
二丫沉着张脸,许久点点头,“我现在也发现了,这孩子白眼狼。和她亲妈一样,不知道感恩。”
大姐婆家给介绍了一个县城官二代,长相一般有点胖,她不喜欢。
但,姜二丫现在渐渐地也看明白了,她不可能像大姐一样好命,能嫁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刘途。
这次这个对象长相不如大姐夫刘途,但是除了长相其他方面没有短板,而且对方不嫌弃她身上杀猪卖猪的猪腥味,还给她买香膏遮掩味道。
她也决定先试一试,在没遇到更好的之前,吊着现在这个胖子。
总之,还是要生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大姐家这次介绍的对象还行,会主动关心人,还给我买了金耳环。”姜二丫给爸妈看耳垂上的金东西,比夕阳还晃眼。
她这一显摆幸福,老公要坐牢的姜老三更加悲从中来,呜呜哭了出声。
隔着一个水沟的马路上,姜小芯两手捧着碗,朝老屋走去。
等她把晚饭送到才发现四姐姐都已经吃上了。
是程月梨给送的晚饭。
“四儿姐姐,你们家可真有意思,都这个时间点了才给你送饭菜。送的还都是白萝卜,你都骨折了,也不给你弄点肉骨头。”程月梨挑刺。
把一碗饭菜搁在桌上的姜小芯有些不安地看着屋里的四姐姐和程月梨姐姐。
“怎么,不认识我了?”程月梨蹲下摸摸孩子头。
姜小芯不好意思地笑。
小家伙梳着两个小辫子,小脸嘟嘟还有腮腮肉,可爱死了。
“四儿姐,你是不知道,你二姐她嫉妒你小妹之前和我玩得好,就经常管着你小妹不让她和我玩,还吼她,现在我都不好意思和你小妹走得太近,你这二姐心理变态。”
程月梨把姜二丫一通数落。
姜四儿连忙摆手让程月梨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话。
“嘿嘿,我偏要说,”程月梨捏姜小芯脸蛋儿,“我骂你二姐,你生气吗?”
姜小芯不说话,小手指头抠着木桌上的木刺。
“别说了。”姜四儿心疼孩子被大人之间的争端给波及。
“算了,不说了,”程月梨收敛自己,又对姜小芯强调,“你看你四姐姐多疼你,你要对你四姐姐好一点,你四姐姐自己穿旧鞋给你买新鞋,她比你二姐姐好多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姜小芯猛地开口,“二姐姐没钱!四姐姐有钱!”
“什么?”
姜四儿和程月梨皆是一愣,陡然来这么一句,她们俩都没弄明白这小孩话里的意思。
“四姐姐有钱,二姐姐没那么多钱,二姐姐好。”姜小芯气鼓鼓地说完这句。
虽然这话还是说得不完整,但两个大人都听懂了小娃儿的意思。
‘虽然四姐姐给自己买了很多好东西,但是四姐姐有钱。
二姐姐没给自己买那么多东西,是因为二姐姐穷,不像四姐姐有那么多钱。
总之,还是二姐姐更好。’
对于小孩子下这种结论,程月梨是真的惊呆了,姜四儿也是真的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