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织赢的手僵在半空,被杨临溪拍过的地方有点发烫。她看着杨临溪握着车把的手,这手还是和以前一样白皙纤细,已经好久没有牵过她的手,如今就近在眼前,让她怎么安分?
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杨临溪的侧脸,这种刻意不让碰的感觉,很像她们两个读书的时候闹小别扭,她想牵个手哄一下都要被甩开。现在不是恋人了,再发生这种事情,好像性质就不同了。
所以,她还是想回到从前。
“安分点就不好玩了。”
林织赢嘟囔着收回手,故意往她身边挤了挤。
好玩?杨临溪皱眉看她,合着她的意思就是在明晃晃的调戏自己?
“林织赢。”
“你不要以为以前我们谈过恋爱,你就可以这样子动手动脚的,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希望你保持好该有的距离。”
林织赢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往杨临溪旁边靠了靠,问她。
“哎,溪宝,和我分开之后,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杨临溪皱眉。“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还有,别叫的那么亲密。”
林织赢也没在乎她回没回答自己的问题,自己就先出自己的情况。
“我没谈过。这么多年我一直单着,总觉得当初我们……”
“当初我们就不该在一起。”
杨临溪下意识看向林织赢,心里面五味杂陈,她能感觉到自己其实是有一点点的开心,但是却被现实淹没了。她和林织赢。因为相互喜欢,所以在一起,可是最后谈着谈着发现彼此有着不同的目标,他们相互尊重理解,不舍得一段感情以不完美的结局收场,于是和平分手。
林织赢皱眉。“不是的。我是说当初我们就不该分开。”
“林织赢。”杨临溪打断她的话。“当初已经是过去式,我们不要再提当初了可以吗?”
怎么可能不提,她这一次大老远的来到这边,就是为了提从前,找回从前。
林织赢沉默两秒,自己轻轻的呼了口气,看向别的地方。
“你开车吧。”
杨临溪抿唇,开着三轮车往前走。两人无言了一会,林织赢出声转移话题,目光扫过路边的白墙黑瓦。“你们村弄得挺干净,比我想象中好。”
杨临溪“嗯”了一声,拐过一个弯。“到了。”
林织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杨临溪轻松随意的跳下车,她默默估计跳下去的距离,看了一眼杨临溪,抿着唇,七扭八歪的掉了下去,伴随着惊讶的声音。
杨临溪以为林织赢要摔下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接住了她,还本能的关心起来。
“你,你没事,有没有受伤?摔跤了没有?我看看。”杨临溪说着就蹲下来要看看林织赢的脚,却不见林织赢说话,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到林织赢正在笑着看自己。果然,这个坏蛋,又在戏弄她。
“林织赢。”杨临溪猛的站起来,气呼呼的瞪着她。“好玩吗?”
林织赢站直了说话。“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在乎我。”
“溪宝,你还在乎我的,对吧?”
杨临溪不否认心里的喜欢与在乎,但是她不接受林织赢这样戏弄自己,于是她抬起脚就往林织赢的脚踝那里踹了一脚。一边踹一边说道:
“谁在乎?”
林织赢这会儿发出了真实的惊讶声音。“啊,真踹啊你。”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杨临溪说完转身就走。
“哎,溪宝。”
“杨临溪。你等等。”
“真生气了?”
林织赢追在后面,一起进了村委的民宿去拿自己行李。
林织赢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装着换洗衣物,还有个帆布包塞着笔记本电脑和资料。杨临溪只到门口,没进去,她依靠在门框上,默默的看着林织赢收拾东西。
虽然东西不多,但是林织赢却收拾了很久,在那里翻来翻去不知道在找什么。杨临溪终于看不下去了,问道:“在找什么?”
林织赢下意识说出口。“我来的时候给你选了个小礼物,怎么不见了。”
“……”给她带礼物?杨临溪愣在原地,分手了,还有这个必要吗?她垂眸看着被林织赢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轻声说道:“不见了就算了吧。别找了,快收拾东西。”
林织赢却抬眸认真看杨临溪。
“不行,得找到。”
林织赢的语气也很认真,说着又在帆布包的夹层里翻找起来。“那是我特意挑的,你肯定会喜欢。”
杨临溪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低头翻找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以前林织赢也总这样,不管去什么地方,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带点小玩意儿。旅游时捡的贝壳,逛街时看到的古怪钥匙扣,甚至是路边摘的一朵野花,都会兴冲冲地塞到她手里,说“溪宝,这个跟你很配”。
那时候她总嫌麻烦,嘴上说着“浪费钱”,却在每一次收到小礼物之后亲吻着林织赢的唇瓣,或者给她一个爱的抱抱。
“找不到就算了,真的。”杨临溪的声音软了些,都分手了,还要送什么礼物呢。“我不需要什么礼物。”
“你怎么知道不需要?”林织赢忽然从包底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举起来冲她笑,一如当年的模样。“找到了。”
她走过来,把木盒子塞进杨临溪手里。盒子是胡桃木的,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摸起来温润光滑。
“打开看看。”
杨临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盒盖。里面躺着一枚书签,竹制的,上面刻着两只缠绕的蝴蝶,翅膀上还描了淡淡的蓝,跟她织的那幅“蝶恋花”壮锦有点像。
“怎么样?这图案好看吗?我找木工师傅定做了。”林织赢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期待,语气认真。“知道你现在常看书,应该用得上。”
杨临溪捏着书签,心里有些慌乱。本来就喜欢,要怎么拒绝?所以呢?她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不能亲吻林织赢,也不能抱着她说谢谢。最终只是如平常朋友一般,说了谢谢。
“谢谢。”她低声说,把书签放回盒子里,攥在手心。
“喜欢就好。”林织赢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走吧,回你家。”
杨临溪垂眸看着手里的小礼物,心里有点乱,有开心,也有顾虑。
回去的路上,三轮车没了来时的针锋相对。林织赢靠在车斗边,看着路边掠过的稻田,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歌。杨临溪握着车把,还在为那个小礼物胡思乱想。
快到村口时,林织赢忽然说:“其实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工作。”
杨临溪的后背僵了一下,没回头。
“我就是想。”
林织赢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不确定,问出了这次来到南方的目的。“溪宝,我想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三轮车猛地晃了一下,杨临溪下意识踩了刹车。
“林织赢,你别胡闹。”
她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她们之间怎么会有可能?“我们早就说好了,和平分手,互不打扰。”
“那是以前说的。”
林织赢看着她继续说道:“以前我们没有能力,所以以为不能够在一起。但是我发现其实……”
“这跟我们能不能复合没关系。”
杨临溪打断她,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我们的生活早就不一样了。怎么可能再走到一起?”
“这些都是借口。”
林织赢的声音也提高了些,她不相信她们不能在一起,因为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杨临溪心里面明明还喜欢着她。“我们分开三年,我依旧忘不掉你,你也还想着我的,对吧?”
“林织赢。”杨临溪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语气有些无奈。“你是想跟家里对抗,然后换一辈子异地恋?”
“不是。”林织赢抓住她的胳膊,有点着急。“杨临溪,我今天能够站在你面前,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我努力得来的。你到底有没有为我们的感情努力过?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在等一个分开的理由?”
等一个分开的理由?和林织赢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分开。
杨临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她当然努力过,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挨喝了三年的符水。刚从北方回来的那一年,她就跟家里面的人坦白,她喜欢女生,跟一个女孩子谈过恋爱,一开始家里人不信,后来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她都坚持自己不喜欢异性。她在对抗家里人,家里人也在对抗她,只不过平常时不提起来,就显得很平和而已。
杨临溪看向别的地方,突然感觉有些累,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努力了又怎么样?”她叹气,沉默两秒才看林织赢。“林织赢,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分开的滋味,你懂吗?”
“我们以前还畅想着以后在一起的日子呢,可是也没有想到后来要分开。”
“溪宝。”林织赢说话的语气变小了,她也没想到的。“我们以前做出的决定是错的。”
“不提当初了好吗。”
杨临溪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三轮车,声音闷闷的。“走吧,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