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杨临溪要准备做晚饭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杨临溪早已收拾妥当,安安静静待在阁楼打理壮锦丝线,或是整理民宿琐碎事宜,可今天身边多了一个林织赢,连寻常平淡的傍晚,都变得格外不一样。以往晚上想要吃什么,杨临溪也不用去考虑,家里面有什么就煮什么吃,但是,她这一会儿会担心,林织赢吃不习惯这里的饭菜。
杨临溪在厨房里面翻出了一些菜,然后问林织赢要吃什么,林织赢看了一眼,说道:“溪宝煮什么我都吃。”
“确定?”
林织赢坚定点头。“嗯。”
“行。”
杨临溪系着素雅的围裙,熟练地清洗食材,切菜。
乡下老式土灶做饭,烟火气最足,饭菜也格外香甜,只是烧火格外讲究技巧,火候大小、进气疏密,稍有不对就很难引燃,很容易熄火闷烟。
林织赢看着杨临溪忙碌的身影,脸上是跃跃欲试的表情,她在自己家就没弄过这样,这一会儿真的很好奇。她下意识便主动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小心翼翼。
“溪宝,我帮你烧火吧。”
杨临溪手上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明显的无奈与迟疑。她太了解林织赢了,从小到大娇养长大,城里精致姑娘,别说乡下土灶烧火,就连煤气灶都很少触碰,哪里懂得这种老式柴火灶的门道。之前已经又一次失败教训就够了。
她对林织赢说道:“不用了,你不会这些,出去坐着就好。”
况且,林织赢现在是客人。
可是,林织赢却不肯罢休,往前挪了两步,顺势蹲在土灶旁,然后微微抬眸望着她,带着一丝耍赖的韵味。“没事,我学学就会了,就想帮你分担一点,总不能一直看着你一个人忙前忙后。”
那副样子仿佛就是在说:你不同意,我也已经蹲在这里了。
杨临溪看着她认真又期待的模样,真的拿她没办法,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她轻轻叹了口气,妥协点头,说道:“好吧,那你轻轻放柴,不要塞太满,火小一点没关系,千万别着急。不要像之前一样加太多的柴,也不要加太大块的柴,把火给压灭了。”
“好,我记住了。”
林织赢立刻应下,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满心欢喜地拿起柴,小心翼翼往灶膛里放。可她根本毫无经验,不知道柴火要架空通风,一股脑紧紧堆在一起,火苗刚刚冒出来一点点微弱火星,瞬间就被闷灭。
青烟袅袅往上冒,没有暖意,只有呛人的烟雾,缓缓弥漫整个厨房。
灶膛里一片漆黑,半点明火都没有,只有零星微弱火星一闪而逝。
林织赢愣住了,看着毫无动静的灶膛,脸上写满窘迫,手足无措地抬手扇了扇烟雾,结果越扇烟越大,呛得她忍不住轻轻咳嗽。
这些早在杨临溪的预料之中。
杨临溪觉得无奈又无语,她放下手里菜刀走过来,耐心清理掉杂乱堆叠的柴,重新理顺柴火间距,找来易燃干草引燃,指尖动作轻柔熟练,一点点耐心引火。橘红色火苗缓缓窜起,温暖火光跳动,她细心叮嘱林织赢:“就这样慢慢添柴,一点点加,不要急,保持通风就好。”
杨临溪交代完,转身回去继续炒菜,锅里食材滋滋作响,香气愈发浓郁。她放心把火交给林织赢,专心翻炒菜肴,以为林织赢至少能安稳守住火势。
可是,不过短短几分钟。
旁边传来一阵轻微动静,灶膛安静下来,原本跳动温暖的火光渐渐黯淡,最后彻底熄灭,又是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刚刚好不容易烧旺的火,又没了。
林织赢僵硬地蹲在原地,看着黑漆漆毫无火气的灶膛,尴尬得脸颊发烫,耳根微微泛红。她默默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抬头看向杨临溪,露出一个略显窘迫又无奈的笑容。
林织赢:“要不今晚叫上叔叔阿姨出去吃?我请。”
一句话,瞬间打破厨房安静又尴尬的氛围。
杨临溪闻言回头,低头看了看灶膛彻底熄灭的柴火,又望了望锅里已经下锅、半熟半生的菜肴,食材沾着热油,若是搁置太久便会变味浪费。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林织赢,眼底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轻轻斜睨了她一眼,仿佛是在说,“我要狠狠宰你一顿”。
林织赢看懂了她的眼神,松了口气,忍不住弯起眉眼。“就出去吃吧?怎么样?”
杨临溪看着冒出来的烟,也是没心情做饭了。
她收拾好厨房走出房门,去告知杨临溪父母外出吃饭的想法。然而,爸爸妈妈一辈子节俭朴实,看着锅里已经下锅的菜品,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出去花钱,多浪费啊。菜都下锅了,扔了可惜,我们自己在家慢慢弄,火一会儿就能重新烧起来,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就好,不用管我们。”
父母态度坚决,不愿外出吃,执意在家把饭菜做完食用。
杨临溪也不好勉强爸爸妈妈,只点点头应下,转身带着林织赢走出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