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陆仁嘉眼睛瞪圆了，“你说我们见到的查莉都是机器人，现在外面技术这么先进吗？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不然怎么叫仿生，呼吸、心跳、体温都与活物趋于一致，不把它们皮撕烂，谁也分不清。”

裴觉逸似乎想冷笑，但嘴角扯了两下，怎么也笑不出来，“要不是我无意间看过项目资料，我也怀疑不到这上面。”

“那真正的人类查莉呢？”陆仁嘉有点好奇。

“没有这个人。”裴觉逸指着废墟中的车行招牌碎片，上面只剩一个C字霓虹灯若隐若现。

“人类的大脑是不能同时操控这么多机器人的，不过有一样东西可以。

裴家牵头，联合所有基地科研所共同开发的，可以管理所有基地联合数据系统的智脑。

而他门给它的名字是——Charlie，取自一位在这个项目中殉职的科学家的名字。”

裴觉逸看着陆仁嘉，眼里有种陆仁嘉看着就想抱抱他摸摸他的头的感觉。

“难怪他们可以侵入科研所的车载智控……陆仁嘉，我是不是很蠢，居然现在才将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陆仁嘉给了裴觉逸脑门一巴掌，“你骂谁呢？”

画风突变到裴觉逸都猝不及防，问号转移到了他头上。

陆仁嘉却不管他，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加快脚步，远远把人甩在身后。

裴觉逸什么伤春悲秋的情绪一下都散了，连忙去追，你追我跑，回旅馆的速度比过去时还快很多。

*

等他们到旅馆，陆仁嘉有点愣。

多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那些之前在“仓库”见过，不愿跟着陆仁嘉离开的人，现在看来是愿意走了。

陆仁嘉越过人群，又看到几具新鲜尸体，他们身上全是被聚众殴打的伤痕，鼻青脸肿，至于最后死法，和旅馆老板有点像，脖子上钝钝的刀口。

这是本以为应该已经永远埋在地下的赵强和他的几个手下。

这些尸体身边还有一堆金属零件，和一个完整的头，查莉的头，脖子断口处的电线还在冒着火花。

她没有像那个被裴觉逸一道雷击打成碎片的那个查莉一样直接断线。

那双眼睛盯着陆仁嘉和裴觉逸，嘴巴发出平直的机械音。

“看来你最近挺安逸啊，从前的你，第一眼见到我就该发现漏洞的。

中转站这样缺少秩序地方，没有背景和异能却又特异独行的孤女，可不敢在一群老油条附近做生意。

你退步了，天罚。”

这语气……怎么像老师对学生。

裴觉逸盯着她，没说话，看了许久，然后走上前，一脚把这个头踩烂，他踩了一脚又一脚。

可这个机械音没停，又说了一句，“怎么不说话？天罚？裴博士和我，都很想你呢。”

陆仁嘉看裴觉逸的表情，动了动手指，所有机械零件化作齑粉，终于安静了。

“都准备一下，天亮了我们就出发，地震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陆仁嘉跺了跺脚，地震没停，但有了规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晃，像哄孩子睡觉的摇篮。

之后就要开始准备离开的事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跟着陆仁嘉去诡城，尤其是仓库里最开始的五分钟，那些急切想走且没有非人特征的。

他们大多都有家可归，少数没家的，也不愿意去和诡异混在一起。

至于怎么让他们回家……这里离诡城只有不到一天的车程，他们差不多该和熊刚告别了。

熊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了陆仁嘉和裴觉逸几眼，想说什么，但可能怕矫情，最后就挥了挥手。

简单到不像告别的动作后，他在旅馆门口拿起一个像老式对讲机的东西说了什么，然后对那些等候的人说道：

“我是第三基地的人，通知了那边来接，愿意跟我走的过来集合。

这里离第三基地两个小时车程，昼夜转换是五点半，第三基地没有延迟开门的习惯，他们八点前就应该能到。

我们七点出发去一层，那时候躲避地震的人应该差不多散了。”

？

“原来他全程都可以联系别人的？”陆仁嘉的关注点又偏了。

“也不是全程，这东西辐射范围有限，这里离第三基地的距离就是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裴觉逸从旅馆老板娘怀里接过柳希晃了晃，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虽然很馋那几具尸体，却也算安分。

陆仁嘉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原地蹲下，双手撑着头发呆。

*

熊刚走后两个小时，4月13号上午九点钟，陆仁嘉他们也终于带上包括旅馆老板娘在内的六十八个“人”出发。

就三辆车，一辆熊刚付钱的那个越野车，一辆大巴车，一辆带集装箱的货车。

路上还挺清净，因为地震影响了周围，五点半一到，这个中转站大门被强行突破，人基本都跑了。

熊刚带着的那几十人都算走得晚的了。

等陆仁嘉他们一走，支撑着这座盘山中转站不在地震中崩毁的力量消散，整座山轰然倒塌，掩埋了一切。

路上和他们同坐一车的旅馆老板娘止不住地回头看，一边哭一边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