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
“刘叔叔好~”
“安安来啦,你三婶刚刚给我打电话啦,她说让你帮她买两包盐。”刘叔手指往右边一指,“在那边,货架最下面,你自己去拿吧。”
这时一位男人抱着一小孩走近小卖部。
刘叔直接从货架上拿下来一包烟:“哎呦,这是你家妹妹呀,怎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柳堂立刻点上一根烟:“她妈上医院看病……”
“这额头还鼓起一个大包?”
“害,都两岁,出个门还要抱着。刚才她自己走路绊倒……”
刘叔深吸一口烟,一手夹着烟蒂,一手对着小孩手背作势要拍:“哎呀,你烟灰落在她手背上啦……”
随即小孩子一声大哭,仿佛要穿透云层——
柳堂烦躁道:“妈的……你还是别靠近她啦,认生得要死。”
“哭个毛线啊,不就是烟灰嘛,又没有烫到……帮我抱一下吧,手快要断了。”
这下越哭越大声,刘叔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聋了。
“你不哄一下?”
“没用,等她妈妈回来。油盐不进,她妈妈回来,也要哄好一阵。”
“气性这么大?!”刘叔嗤笑道,“你这要是个男孩子可不得了啊。”
“那不可能,胆子小得要死,什么都不敢做。陌生人一靠近又哭又躲,出门离开她妈一步都不行,脾气倒是不小……应该说是幸好不是个男孩,怎么成大事啊?”
“也是。”刘叔低头小声嘀咕,“那个,安堂家好像是他大哥的女儿吧,一两岁就住在这边了吧,可乖可懂事啦。”
“是,住我家楼下,有时候会在电梯碰到,很有礼貌……”柳堂最后看着自家哭哭啼啼的小孩,补一句,“太早熟,不正常。”
那个时候安安也不过8岁,她还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她认为自己应该和柳锡是“相反”的性格,他们不喜欢柳锡,但是对自己又有偏见,这是为什么,人心还真是难懂。
回到车里,柳锡拧开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完全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放在眼里。
安安却突然说:“你现在在从事销售类型的工作吗?”
柳锡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车后座上的背包,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出来。
“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安安耸了耸肩,轻声道:“不知道,感觉吧,在医院里,跟你交谈时,还是刚刚……不知道。”
柳锡哼笑道:“你是心理医生还是算命大师啊~”
“算命?哈~”安安完全不觉得这话是在讽刺她,“风水还是懂一点。”
柳锡边挂挡起步,边说:“挺好,到时候我买房,装修一定请你去参谋参谋。”
她的回答让安安有些讶异,轻轻倚在车窗边:“看在你比我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吧,但是还是要收红包哦~”
“放心,少不了你。”
各自回到各自的出租房内,柳锡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巴掌大小的相册。
这本相册里只有六张照片,其中一张是6岁的自己跟12岁的安安,她们一起在派出所的休息室里坐着。
十九年前——
6岁的柳锡,在敲了好几家门无果之后,在暗黄的灯光下,踉踉跄跄从逃生通道跑到楼下。
这时,她已经意识模糊,但到现在她还是记得,在完全失去意识前,死死地抓住了一个人,她就是12岁的安安。
柳堂在事发后凌晨五点赶到派出所,柳锡听到父亲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昨晚在朋友家喝酒呢,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打你电话也不接……小孩子现在受到很严重的惊吓,连个大人都联系不上。”
“她爷爷奶奶都不在这边,外公外婆也早就去世了……”
一直陪在柳锡身边的安安,突然站起来,“警察叔叔,我能给我母亲先打个电话吗?”
“喂,妈妈……”
“哦,三婶跟你们讲了呀……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你放心吧,不用过来看我。”
“不会被报复,警察叔叔很快就会抓到坏人。”
“我最近挺好的,真的,妈妈你跟爸爸也要注意身体。”
“那个小朋友啊,她有点受惊了……”
“好,我用的是警察叔叔的手机,先不说啦,晚点我再给你回电话。”
“嗯嗯,我知道,妈妈你跟爸爸也要注意安全哈。”
……
安安把手机还给警察,“谢谢叔叔,我妈妈很担心我被报复什么的……如果抓到罪犯,我可以再用你的手机给我妈妈打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