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锡直接干呕了一下,同时安安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
JK立即弹起来,给她拧开一瓶橙汁,好笑道:“哈哈……干嘛呀,慢点吸没人跟你抢。”
一边说还不忘拍她背。
柳锡眼眶含泪,把剩下半根烟按在烟灰缸里,然后推开JK,骂道:“滚开!”
“嘿!”JK也不管她,把饮料放一边,跟安安一起把买回来的东西摆好。
其余朋友也陆续来到。
安安把她要喝的饮料换成矿泉水。
柳锡接过,淡道:“谢~”
“安医生明天也休息?”
安安吃着果切,点头道:“嗯,连上28天了,主任强行给我安排休息。”
“哈~”柳锡看着她穿着一身白,一身宽松,短发已经过肩,看起来是没时间去剪,但是挡眼睛只能用发夹夹起来。路边十块钱三个的那种小夹子。
“是该休息了,你看起来……好疲惫。”
安安扶了一下额头,习以为常道:“正常,排夜班嘛。我从昨天八点一直上到今天八点钟。白天补觉本来就是一个因人而异的事。”
她端起果切示意她吃。
“谢谢。”柳锡都没发现自己在跟她相处时,居然变得一反常态的客气,但是在一旁的JK可是一点一滴看在眼里。
感觉闲聊得好尬,但是她又不想晾下安安。观察到她跟自己说话兴致还可以,没有不耐烦,接着问:“你们医生值夜班,是不是经常会遇到一些非常奇葩的事情……这个应该可以说吧?”
夜班那些事没什么不好说,但奈何安安不会讲故事,更不会讲笑话,就算这件事确实发生得很搞笑、很奇葩。
安安轻声道:“精神科的夜班常见的就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少男少女因为各种事想不开,服药,被警察、家长送来洗胃、催吐。”
“有一些喝多了,发神经说自己被人跟踪,有人要谋杀他,有人给他下药,被家人送来精神科……醒酒……”
柳锡被那“醒酒”戳中了笑点。
“病房呢?”
安安摇了摇头:“不好说,一般来住院超过数十天以上的病人,都是无法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或无法维持最基本的吃饭、喝水、睡觉等生理生存需求。他们的身体都是健全的,但是心理早就腐败溃烂,当他们一旦开始腐败溃烂之后,死亡就会像一把悬在他们脖子上的刀。动一下被割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切到大动脉。”
“我昨天有个病人,不配合物理治疗,家长觉得这样没意义,被强行送回家去,不到一个星期就走了。”
柳锡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看着她平静的脸庞,轻声道:“感觉负责这一板块的医生还挺消耗情绪的。”
“还行吧,是个人都有血有肉,那个科室的医生都是。”安安扭开一瓶水,喝上一口,“我大学本科是临床医学,起初在外科待过,重症科、急诊科轮岗,ICU主治医师或主任医师会对已经宣判脑死亡,或者家属自愿放弃治疗的病人撤除呼吸机,也就是大家所说的拔管。这才真的是心理压力大,因为大部分新人在面对这种事情,会把自己想象成‘杀人凶手’,但我们都知道并非如此。”
柳锡很难想象安安第一次面对是什么表情,她一直都是这么淡定,这么……成熟。
这时另一位朋友给柳锡递去啤酒,她推脱道:“开车了……哎,罗瑾城,好久不见哦~”
这位好久不见的朋友,是她大学同学,也是JK的男朋友。罗瑾城大二参军,退伍回来进了消防队。
故意问:“烟?”
柳锡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啥:“不用了。”
罗瑾城瞬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把烟抛给JK。
这时柳锡才反应过来:“哎,不对啊!你不是不抽吗?”
罗瑾城:“我替JK给你的,咋啦。”
JK:“刚才那一呛,让你转性啦?”
柳锡看出来两人在自己身上找乐子:“操,你们两个狗男男,你是我甲方啊,一定要接你烟!”
这时外卖电话打进安安手机:“我先出去拿外卖。”
“我……”柳锡脖子抬起那一刻,被JK一下子按在沙发上。
接着被他大嗓门压过:“谢谢,辛苦啦~”
安安没听到柳锡的声音,应过JK自己一人出去。
柳锡被两口子左右夹击,其余人在用JK店里的超大屏电视机玩手柄游戏。
“你俩干吗?”柳锡被他们盯着浑身不自在。
JK先开口:“你俩氛围感觉很奇怪哎?”
“早就认识啦?”
罗瑾城:“话这么多?”
“多?”柳锡难以置信道,“老实交代,你们多久没有见面了,我跟她那两句话叫多。”
“少转移视线。”JK咬死,“什么时候认识的?”
柳锡眼珠子转了转,逗他俩:“我还没出生她就认识我了。”
俩人异口同声道:“啥?”
她心想这场面怎么这么熟悉……
“对啊,她比我大六岁……”此话一出,JK立刻推了她一下。
柳锡投降道:“好啦好啦。我们是一个小区的,不过,她一直住在她三婶家。我母亲的事你们也知道啦,她就是当年帮我报警的小女孩。”
“我们其实一直都有联系,就是……不多。大学你还记得不,我当时在学校,有一个喜欢我的男孩,他一直……就是他认为的追我,我是觉得这种已经是骚扰。”
“后来,我跟老师讲,没用,他还是我行我素。突然有天,他抢我手机,要我留下他的联系方式……。我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不知道怎么的手机掉地上,直接对他开骂,把他怼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动都不敢动!其实手机不重要,我就气不过,他凭什么要求我。接下来全教室的人都看着我,我……后面我跑出教室门,妈的……没注意看直接撞上门框,差点噶过去。”
“当时教室监控还是坏的,教室的同学都是听到我们争吵,才陆续跑过来看热闹……但是老师手上有他所作所为的全过程录像,录像的人就是安安。”
“我本来不会撞得很严重,是那男的推了我一把。”
“我那个时候也没有真正意义上见过安安,都是别人口中,学校公众号,或者网上。”
“她帮了我这么多,我……”
罗瑾城跟JK听得入迷,从左右倚着柳锡坐,到两人挨在一起坐。
一唱一和——
“藕断……”
“丝连。”
“感恩……”
“戴德。”
“以身……”
“相许。”
“尼玛!”柳锡直接给他俩当头一棒!
“发什么神经?!两个死基佬,看谁都像弯的是吧。”
三人聊得起劲,都没注意安安跑出去拿外卖快十分钟了!
柳锡出于习惯看了一眼手机,目的是想知道现在几点,结果——
“妈耶,这么多信息,那个爸爸……”
“哦……”
JK探个头过来:“怎么呢?”
是安安。
她发信息跟柳锡说自己管床的病人情绪突发崩溃,家属点名需要她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