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德国实行夏令时，与北京时间时差6小时。

柳锡这边是德国时间晚上12点。

安安这边是次日早上6点，她正在赶地铁的路上。

视频中——

柳锡：“慢点跑……”

安安今天要开早会，已经折返两次开门回去拿落下的东西。

柳锡笑道：“检查好哈，七楼！”

“哎呀！”安安恨不得用嘴巴咬着手机，腾出一只手来拿差点忘记拿的钥匙。

柳锡也恨不得冲进屏幕里，帮她把翘起来的呆毛压下去。

经过不懈的努力，安安可算是按时挤上地铁，艰难从口袋掏出耳机……

柳锡不忍心：“哎，我那个车放着也是放着，要不你拿去开？”

“我考科三的时候，第一次油门当刹车踩，第二次通过。拿证之后就没上路开过一次。”

“对不起，当我没说。”

安安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站着，拿着手机，一边把翘起来的短发顺直，这只手手腕上还挂着帆布袋。

“你还不睡觉？”

“想给你打视频，到晚上你又要值班。”

“再过两天我就休假了。”

“休几天？”

“两天。”

“来德国。”

“你觉得有可能吗？”

柳锡不明，虽然并没有想过安安真的会来：“为什么？”

“我出国哪有这么容易啊，先不说别的，审批下来，你都出差回来了。”

“好吧。”

其实说是出差三个月，但实际上是6周左右差不多就接近这个项目的尾巴，只不过是要给足自己的心理时间。

因为这一单对她来说是相当重要，晋升P7、年度奖金，还有房子……全靠它。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柳锡很难会表现出来，这种紧张非常微小，小到只有自己知道。她神态惺忪，状态自然，谈吐流畅，完全不像一个手里准备着要谈下千万大单的人。

她也想表现出来，但是好像很难办到……

此时是北京时间凌晨1点，德国前一天晚上7点。

安安在医院值班，而她正在酒店吃晚餐。

安安：“我听你说工作的一些内容，又去网上查了一下，你这一单单笔单子就超过普通销售两年收入，我怎么看你现在悠悠闲闲的？”

柳锡放下另一台正在播放德国娱乐视频的手机：“你不是会‘读心术’么，读不懂我的紧张？”

安安小声嘀咕：“少在这里揶揄我……”

“价格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些收尾工作。”

“这么快？！”

“其实还好，我只是预估了一个最晚的回国时间。”

“那为什么我看你兴致不高？”

柳锡没心没肺地冷笑一声：“是吗，我挺开心的呀，我那个SA都跑出去搓猪肘，公司群也在发鞭炮。”

“那你呢，在酒店吃沙拉。”

柳锡特意咬一大口，对着镜头：“不是很形象么，牛马。”

安安说：“……你就是不开心。”

“嘿，我特意跟你视频，你还不开心啦！”

“没有没有。”但安安还是一脸担忧。

不过很快安安就知道了——就在柳锡回国当天。

“我好想你啊！”——这是柳锡上飞机前给安安的最后一条留言。

JK：在上班？

此时安安正在医院职工食堂塞几口早饭就回家睡觉，二十四小时连续在岗，实在是累得不行。

安安：怎么了？

JK：明晚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我叫了柳锡，她跟我说只有明晚有时间，本来约的是今晚。

JK：我说要今晚，她怎么样都不同意，还威胁我，不让我跟你说。你俩~今晚要干嘛啊？

安安：没……我刚下班，明天休息。

此时是八点钟左右，JK才刚到店里。

JK：哦……难怪。嘿！看来你俩联系还挺频繁的呀。

安安正在用勺子转着碗里微凉的粥，没啥胃口……

JK发来几条十几秒的语音——

JK：“昨天晚上柳锡差点要笑死我。她不是要买房子么，我就给她估算了一下近期当地的房价。本来她攒钱就是想减轻贷款压力的。”

JK：“她提的条件以及要求，我算了算，前后加起来的费用起码要在四百万左右！妈呀，笑死我了，她说自己一顿操作到头来，还只是攒够了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