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父亲的“催命”电话,第一个她直接挂断,可这完全阻碍不了他接着打,气得柳锡直接静音!
但是她好像跟手机有心灵感应似的,就算是这样,还是能感觉到父亲一直在给她源源不断地发信息、打电话,这种窒息感围绕在她脑子里,完全无法磨灭。
她想要转身逃离这狭小的空间,结果安安原来早就已经堵在门前。
柳锡歪了一下头,双目挤着泪水,这个被她憋住了,但是额头的汗水控制不了地从头滑落到下巴。
安安见此赶紧伸手去拿空调遥控器。
随着好几声滴——滴——滴——
她根本不敢与柳锡的眼睛对望,地板上那双脚在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直至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抬头眼前这个人直接对她敞开胸怀,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柳锡的嘴唇近乎贴近安安的耳朵:“安安……”
在安安另一只耳朵里,这一声“安安”与十九年前那声“救我”一起出现了。
安安抬起手也帮她抱住,手掌安抚性地上下扫动。
她仰着脖子的姿势过久不好受,但显然思考这个问题是多余的,没多久她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安安神经被吓一跳,赶紧把手放下——控诉的声音随之而来:“你这什么意思,怕人看到啊?”
“我没有……不是,别出去了。”
柳锡笑道:“你这空调还没我车里凉快,实在是受不了了。”
安安瞥了她一眼,冷冷道:“那你滚吧。”
“嘿~”柳锡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说话,缺心眼一样,“你不跟我走,我就不走了。”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住上十年二十年。”
“房东的遗产不会留给租客的。”
“我把他买下来不行啊?”
“这本来就是老城区重建,再从犄角旮旯隔出来的空间,你买房东从房本撕出来的一角估计还没有你巴掌大。”
安安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恶狠狠地眼珠子上扬看着她。
“睡觉。”
柳锡两步把她扑倒在床上,用脸蹭她肩膀:“睡觉。”
安安把扼住她脖子的头发顺到后面,轻声问:“你要回家一趟吗?”
“回家?我还没攒够钱买呢。”
“这边房价肯定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你再签一个这样的单子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你以为年年都有这样的机会落到我手里吗?”柳锡摩挲她厚实的耳垂,“我现在都是尽量要让客户说找我,而不是说找这家公司的销售。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你想跳槽还是换一份工作?”
“都不想,只是资源抓到自己手上不是更好嘛。”
柳锡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闻着夹杂着消毒水味的沐浴露香气,喃喃道:“安安,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嗯。”
“这可是你说的。”
柳锡按着她后脖颈,两人依靠在一起,等安安渐渐睡沉,柳锡才慢慢抽离出身体。其实安安是能感觉到她的离开,意识清晰但眼睛还没睁开,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像哄婴儿睡觉一样,有序地轻拍。
这种感觉对于安安来说是极其的陌生又可贵,她从小就离开母亲,生活在寄人篱下的环境当中,不会有人真的在意她是否安稳、是否适应。好像早产住保温箱的结果,就注定她要懂事、听话、独立。
夕阳西下。
这天是安安白天补觉补得最多的一次,当然也是睡睡停停,只不过见柳锡在一边用自己电脑,而自己手上的事也不着急这一会儿做,那就再躺一会儿吧,这几个月来睡眠时间几乎都没有超过六小时。
“嘶啊——”
安安立马捕捉到声音,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怎么了?”
阳台外,柳锡左手抓着右手食指,疼得嗷嗷叫:“妈耶,你这里好多暗器!”
“怎么了,给我看看?”
“从厕所出来开门,你这个是门啊,是那种卡扣的,卡扣还不丝滑,我一用力翻甲啦!”柳锡把受伤的手指伸到她眼前,血淋淋的,半个指甲都断了,而且后半段都有开裂,一直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