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好一起过生日,蛋糕都到手——
安安:“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边临时出事走不开,对不起。”
柳锡语气平和:“没事,我把蛋糕塞冰箱里下次一起吃,你先去忙吧。”
嘟——事后。
凌晨一点。
安安:实在不好意思,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明天没有夜班给你带过去。
早上六点五十。
柳锡正刷着牙,间隙发语音:“好啦,过生日不重要,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饭。以后超过一点都先别给我发信息,除了临时有工作我都在睡觉。当然急事直接打电话哈。”
接着,语气软软的:“我想吃龙眼。安医生有什么可以杜绝长口腔溃疡的特效药吗?”
另一边,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交接工作,下夜班啦!
安安一边走一边回复道:“杜绝不了。你是经常长溃疡吗?只有口腔有,还是其他地方也有?”
休息室门口,门才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句话让她停住脚步——
“你真要离职啦?”
“嗯哼,不离职我就要离世了!”
“这么夸张吗?放你走吗?”
“放啊,怎么不放。”
“哎呦,天啊,你这一走,我们……”
“祝你们好运。”
“好运?不忙死就已经很不错了!有睡觉时间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你这一走,以后打算做什么啊?”
“三十岁……不知道,是这个年纪除了死,好像都不年轻哈。”
跟她聊天的男生表情难受又无奈,冷冷道:“八年学业,三到五年的规培生涯,你也是真舍得。”
“银货两讫的工作罢了,为什么总是会被这么多人可笑地赋予假想和感慨呢?何况这还是一份入不敷出的工作。”说到这她一笑而过,“而且我又没说一定不干这行,休息一下又不犯罪。跟不上社会现在这种病态的优胜劣汰,那就淘汰啰,无所谓了,工作干得这么痛苦。”
最后安安并没有走进休息室喝上一口水就被叫走。
急诊室,安安戴着口罩,听着年轻的女士描述自己情况:“我昨晚去游戏城玩那个拳击测力器,结果力气使大了,这个尾指……好疼,又肿。涂了药酒之后还是好疼,疼了一晚上……”
这种情况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骨折,但还是要先拍片看一下具体位置。
第二天晚上,安安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八点前就下班回家,反倒是柳锡还在加班。
此时安安在精品水果店挑着龙眼。
手机突然收到三叔三条接踵而至的信息——
“安安啊吃饭了吗?”
“你上次见过的那个表哥,他也是学医的你还记得吗?”
“他最近要考研,想找你聊聊,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了。”
安安发语音,语气平平:“三叔你们这边欠受伤者家属的钱,还得怎么样了?”
三叔:“人都坐牢了还能怎么还,有多少还呗。”
安安:“不是还有房子吗?”
三叔:“房子是你大哥的,再说了我们咨询了律师‘原则上,配偶和父母没有法定义务替儿子偿还侵权债务。’”
“哈,到最后还是外人可靠一点。”
安安:“但是积极赔偿他可以早点出来。我知道大哥每个月都会拿一部分钱出来给受害者,有个受害者虽然没死,但是他也落下终身残疾。”
“判都判了,还能怎么办。”这是三婶的声音。
“安安啊,好好帮你表哥啊,他也跟你一样很喜欢学医,好好聊,到时候搞定了回家吃饭哈。”这是三叔的声音。
安安看着手机上聊天内容,想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一粒米,养百种人。此时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龙眼挑到,又看见又大又漂亮的石榴……轻轻地挑了两个,接近十五块钱!这个时候的石榴是最贵的。
把水果都塞进帆布包里,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瞎逛。
看见街边摆摊卖的小东西会凑近看两眼,有卖雪糕的嘴馋也花三块钱买一个。
边吃边走,经过她身边的有放学的学生,有出来遛狗的青年人或老年人,还有刚下班骑着小电驴一闪而过。
而她经过的有叼着烟在奶茶店里外坐着打游戏,有一群大爷大妈在广场里唱歌跳舞,还有围在一起打牌。
瞎逛了接近一个小时,柳锡终于下班,电话打来:“宝儿~可算是可以走了,你在哪呢?”
“我给你发个定位。”
“你不在家吗?”
“不在,出来瞎逛,顺便买一些东西。”
柳锡声音轻佻道:“那我能带你回家吗?”
安安抿了抿嘴唇:“我还没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