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墨点头一笑,见她穿着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浅蓝白色格纹外套,里面一样是白T恤,一样是短头发,一样还是戴着那块有点掉皮的手表。
“好久不见,柳锡送你过来的吗?”
“不是,她还没下班。”安安去外地那几天刚好当地降温,刚一落地回来就开始流鼻涕,这一整天都在吸鼻子,“你最近在干吗呀?”
“有好几家之前合作过的公司找我为他们推出的偶像组合写歌,额……”厘墨把服务员刚送过来的热饮推给安安,她自己的是一杯冷饮。
安安轻轻抿了一口热饮,吸了吸鼻子,见厘墨欲言又止,追问:“遇到什么障碍了吗?”
“也不算是障碍……”厘墨无奈一笑,“说起来也好笑,你可能会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她打开手机相册,非常坦然地把手机直接推到她面前,一张两个女生之间的亲密照映入安安眼帘。
安安有些讶异,因为这两个女生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厘墨跟小米,照片里两个人露出肩膀和背部,拥抱的姿势很难说是普通朋友关系。
在此刻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思考来思考去:“你想要问我什么?”
厘墨后背推得紧贴椅背,不动声色地翘起嘴角,微侧头看着眼前被大厅明晃晃吊灯照得发光发亮的餐具。
她已经把发色染回黑色随意盘起来,以前经常漂染烫,现在没有花心思打理,看着毛毛躁躁,而就因为这样,衬托她那张没有过多修饰的脸更加精致,戴着一对金色流苏耳环,让她每一个动作都变得非常灵动。
四年,胖了10斤,体态没有走样,一件小米在街边摆摊给她挑的七十块一件修身款白色连衣裙,被她穿出高奢订制服的感觉。
“与其说是问你,还不如说是找个人说说话。”厘墨淡道,“我已经好久没有工作,一直在啃以前的老本。找我合作的公司问我要不要入职,音乐制作人……韩国公司。”
这下安安明白她遇到什么障碍:“这件事你有跟小米说过吗?”
“有……其实我纠结的是,我要不要去赚这个钱,有必要去做这份工作吗?小米的意思是她不想让我去,但她不想阻止我。我现在面临的是,我做的选择要让小米没有负罪感,同时让她开心。”
安安:“小米现在还在读大几?”她记得小米因为生病比别人晚两年高考。
“大三……其实她给了我一个解决方法,就是她申请韩国大学硕士。但是我不同意,她不会韩语,跟母亲的关系才缓和一些,还是学设计,去到韩国就等同于给自己找一块绊脚石,何必呢。”
安安问:“所以你现在是想,如何消除小米对你不去韩国的负罪感是吗?”
“差不多吧……”
“你想去吗?”
“说真话,没有小米我真的会去,但是说更真切一些,没有小米我可能见不到这份邀请。”
“那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啦。”
厘墨低头一笑,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其实还是有动摇:“我现在确实不差这一份工资,但是需要这一份工作,不然真的二十好几就‘躺平’,未来的生活会很吃力。拿感情去赌,说实话我做不到毫无顾虑,何况我已经输过一次。”
安安说:“虽然小米跟你一样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但她会比你要开朗乐观。你很配合我治疗,而你,我始终能感觉到你对我有较强的防备心。小米刚开始抗拒治疗,想要放弃治疗,但是只要我给她鼓励,告诉她希望,她就会毫无反顾地抓住。”
“厘墨,你们在一起多久啦?”
她直勾勾地看着安安,眼里有情,心里有伤,久久没有开口。
安安接着问:“认识多久?”
厘墨右手放在桌上,指腹用力按着直至指甲盖发白,自由生长的指甲长短不一,但是甲床养护得干净,手没有丝毫粗糙感。
她缓缓道:“四年前在画展上认识……其实好像也没有很明确说在一起,哈~上个月像个小孩一样一直问,好像在她眼里,什么事情说清楚了就能解决一样。”
安安笑道:“那没有挑明关系,那你自己不也迷糊,到底算不算在一起。”
厘墨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多爱能抵万难呢。有些事情越说反而越难受,我不是百科全书,更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安安不说话,在别人爱情方面她无话可说,但是:“如果你确定要分开,一定要跟小米说明白了,让她彻底死心。”
“她能接受吗?”
“你问她。”安安拿起叉子品尝递上来的蓝莓蛋糕,“跟她说清楚,把你的想法,无论好与坏,坦诚最重要。”
“其实我不喜欢什么事情都说明白,费劲。”
“你要知道她是一个比你小12岁的小孩,无论是经历上还是情感上都没有你丰富。你要是靠她自己想,不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很容易伤害她,也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