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茵暗笑,当做没发现,一反常态不去献殷勤,平静地夹了一片香卤牛肉。一顿气氛压抑的饭结束,她起身要走,倏而被拽入微凉的怀抱,耳侧响起隐忍怒意的声音。
“不解释?”
她死死掐着掌心,怕自己笑出来,表情冷淡:“解释什么?我迫于赐婚嫁给你,心中却对猫哥无法忘怀?”
箍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陆涯的声音退去怒意,变成干涩:“儿女情长不必提,立民坊刘家的阵法,你如何看待?”
呵!不提感情,说正事是吧。
她怒目一瞪,故意刺激:“还能如何看待,你们同门师兄弟,合起伙来瞒着我一个外人。我不想计较,惟愿十年之期一到,皇帝能放过我,而你,别拖累我。”
陆涯眉头微动,似是不习惯,热情开朗的妻子变得如此淡漠决然:“不想被拖累,别再找猫哥,他与我并无不同,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居然不反驳“外人”这个词,好好好,原来真当她是外人!
她没刺出陆涯更多信息,反惹心酸,泪水模糊了视线,用力一挣:“不是说儿女情长不必提?与其在这里试探我警告我,不如赶紧把刘家处理了,换个更安全的窝点,免得被皇帝追查过去。”
她没挣开怀抱,反被更深地按进胸膛,听着陆涯急速的心跳,和紧张的语气:“不许动,约定要好好过日子,你不能一而再的失约。”
头一偏,将眼泪通通蹭到陆涯衣服上,她冷笑:“如何才算好好过日子?看我写信请教猫哥如何讨好你,对你战战兢兢献殷勤?你们师兄弟合起伙来,看我感动于猫哥虚假的深情守护,又沦陷于你虚假的温柔尊重?看我抛弃陈家的教养,违背陈家的家风,在两个男人之间挣扎?”
陆涯神色震撼,半晌无言:“并非……并非虚假!”
第一次见到陆涯这副有口难辩的傻样,她把脸一埋,挡住笑意,那句“外人”带来的郁气轰然而散。她当然明白陆涯的本意并非如此,谁叫她冰雪聪明,一步步逼退底线,抽丝剥茧找到真相,造成了这种场面呢。演啊,继续演啊,她激动得轻轻发颤。
陆涯圈着她萧瑟的身子,满目心疼:“放弃猫哥。”
她不假思索:“猫哥会讲故事,不像你,这不许动,那不许动,这也不乖,那也不乖。”
沉默的空气昭示着陆涯的挣扎,她的心,如被一根线高高提了起来。已然逼到这个份上,倘若陆涯和猫哥就此融为一体,她该有多快乐。
然而,陆涯声音坚定:“你和猫哥继续通信,但,好好过日子,别闹。”
陈茵:?
两个人硬要演出三个人的戏?不愧是你,曾经劝我养男宠的人。
“陆都统,你的癖好真独特。”
陆涯恼羞成怒,捏着她的下颌,抬起她的脸,狠狠堵住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都说小别胜新婚,她和陆涯却是新婚就被迫阔别。平淡时光里悄悄酝酿的思念,危难之际油然而生的依赖,尽数倾泻在这个绵长的吻中。她融化于无比安心的雪松气息,腰酥腿软,缠上陆涯挺拔的身躯,感受着迅速升高的体温,心里越发火热。
以为将她的陶偶藏起来,再硬邦邦说着不会爱她,就能维持相敬如宾吗?陆涯,你又失算了,只是浅浅退一步,你就不堪忍受了。
身体骤然被轻抛,她落在结实的手臂上,环住陆涯的肩。是错觉吗?触碰到左肩时,陆涯滞了一瞬。沉入暄软的被褥,衣衫尽褪,她轻抚陆涯的左肩,光滑如玉,并无伤痕,顿时放了心。
唔!许是方才被她的话刺激过头,陆涯前所未有的猛烈,她暗暗吸气,努力接纳。温暖的吻落在她紧蹙的眉心,动作变得轻缓。
“还敢再闹吗?”
陆涯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毫无威慑力的警告被轻飘飘吹散,她呜呜咽咽胡乱回应着。轻碾缓磨,将绵绵密密的痒意从深处勾了出来,水声阵阵,她忍不住咬上那长颈高结,启动开关。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相思稍解,相拥成眠,突然小腹阵阵隐痛,陈茵猛地睁眼,周身白茫茫一片。
“陆涯!”
我那么大一个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