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芒嬉笑:“不折了不折了,我急着吃肠粉呢。”
高耸的城门紧闭,墙下人群排成一长串,陈家马车低调地排到末尾。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踏踏而来,平常时候出现这个声音,意味着城门将开。人群精神一振,把大包小包的行囊负于身上。
御林军士兵策马绕过人群外围,神情严肃,呼声震耳:“今日案发!城门盘查!”
人群一片哗然,盘查本就耽误时间,携带的东西还有可能碰巧跟案件撞上,被带走审问。天子脚下十年难遇一次盘查,有人直骂倒霉,恨透了犯案脱逃的罪人。也有人目光炯炯,一脸兴奋地扫视,企图抢先在御林军前面,抓出那个罪人。
陈茵掀开窗帷一角,看向聚拢在一处讨论事情的御林军。不知是什么案子,闹出这么大动静。领头的手一挥,御林军散成五拨,挎刀肃立城门前。
原本只需城门洞开,便能直走的一长串人群,自觉割成五串,上前接受盘查。陈家马车不疾不徐,但街头冲出来的一辆豪奢车架,擦过排列的队伍,撞开陈家的车架,抵近城门。
车夫极力控制受惊的骏马,但车厢里的陈茵她们仍是跌跌撞撞,死死扣住梁木才勉强稳住身形。人群为躲开惊马乱成一团,御林军见势不对,大喝一声“得罪”,示意车夫跳走躲开,放箭射马。
陈茵听到砰砰两声,不知是谁箭术不过关,竟射到了车架上,还好没有穿透。御林军处置及时,车厢没有倾覆。她推门下车,见到红棕色的骏马跪倒伏地,腹部微微起伏,苟延残喘。
罪魁祸首的爪牙还在跟御林军争执,她转身,大步流星冲过去。今日穿的常服,丝毫不影响行动,趁一圈护卫轻视不备,施展出摆脱过无数刺客的步法。
她辗转挪移穿过护卫的包围,一脚踹烂车门,见到满头华发的贵妇人,跳进去,在尖锐的女子怒喝声中,伸手一抓,揪着贵妇人的衣襟,拖下车来,拖在地上,拖到毫无生气的骏马前。
“道歉!”
贵妇人惊怒交加,一张脸涨得通红:“岂敢!岂敢!”
她挣扎起身,被陈茵一脚踢在膝弯,对着马尸跪了下去。咔嚓一声,她养尊处优大半生的骄傲碎裂开来。
“拿下这个贱人!”
一身宫装的年轻女子躲在护卫身后命令着。
陈茵眉眼凌厉,掐住贵妇人的脖子为质。她虽自幼习武,却是学的巧劲,不能跟护卫硬打。何况今日没带护卫,还有母亲和六妹在。她扭头一看,管理治安的御林军,总该有所反应吧。
领头的对上她视线,笑容戏谑,一挥手,便有御林军出面。
“街头闹事,妨碍公务,全都抓起来!”
贵妇人碎的不仅是骄傲,还有衰老的膝盖。她疼得冷汗直下,紧紧闭着眼,咬着牙,当自己是个不知痛的死人,维持着仅剩的体面。
宫装女子尖叫:“谁敢!我祖母是淳安郡主!”
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群倏然一静,脚步后退。就连苟阁老的外孙女,都因揭发淳安郡主的罪行,差点死在刺客手中,报社也开不下去,最后嫁给陆都统保命。他们不过是普通平民,岂敢不退。
御林军看向他们的头领,接到两个手势。顿时一个士兵策马离开,其余士兵分作两拨,围拢闹事之人防止血案发生,以及,坚守城门防止调虎离山。淳安郡主本就罪行累累,这次张扬现身,实在可疑。
陈茵垂首,目光如剑戳向贵妇人:“你就是淳安郡主?”
那个逼得她差点赔上性命和报社的,淳安郡主。
贵妇人无动于衷,宫装女子趾高气昂:“正是!快放了我祖母,还能饶你全尸!”
“呵!”陈茵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心潮起伏。高高在上的仇人,视她如蝼蚁,视法律如无物的仇人,此时就攥在她手里!
随着她越来越高涨的情绪,越来越收紧的指尖,淳安郡主的喉咙挤出一声“呃”,再也保持不住所谓体面,张牙舞爪试图掰开扼住生命的手。
“大胆!大胆!快放了我祖母!”宫装女子急得跳脚,用力推护卫,“傻站着干什么!快想办法!”
“敢进一步试试。”陈茵睨了一眼,指尖微动,淳安郡主呃逆出声。
宫装女子飚出眼泪:“你究竟是何人?竟敢,竟敢大逆不道!”
一旁围观看戏的御林军,默默互递眼色。淳安郡主这尊大佛已然揭晓,他们不能动,只能派人去请顶头上官。另一尊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出手果敢的大佛,不知会是谁呢?
陈茵一只手掐住仇人的脖子不曾放松,往上提了提,四目相对。
“淳安郡主,冤家路窄,我就是,陈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