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昏迷的初雪扶到床上后,就对镜子看了下脖子上的掐痕,接着她又擦掉额头的粉,把额头的淤紫露了出来。
她用留海遮住额头淤紫,又用一条丝巾系在脖子上挡住掐痕,整理好仪容。
做这些事时,她的手在轻颤。或者说,从兄长掐着她脖子开始,她的身体就一直控制不住的轻微发抖,可她必须冷静,她还要奔赴下一个战场。
进了凤鸾宫,一见皇后,她刻意惊慌又委屈的喊了声:“长姐……”
很少见到她这种惊慌失态的样子,皇后立刻迎了过来:“阿锦,怎么啦?”
扶她的时候,看见头发下若隐若现的淤紫,皇后拂开头发,看到大片的带血淤紫,正想询问,又注意脖子上很不适合的丝巾,她拉开丝巾,脖子上的掐痕显露无疑。
在她身上看到这么吓人的伤痕,皇后怒从心起,又怕吓到她,深呼吸几次,才放缓声音问道:“怎么回事?谁伤的你?本宫要他不得好死!”
她摇摇头,苦涩笑道:“兄长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难过,一时失控。”
皇后皱眉,疑惑道:“发生了什么?阿昊怎么会伤你?”
她委屈说道:“昨天姜芷霖来找我,然后突然自尽。兄长不相信她会自尽,非逼着我要人。我觉得兄长是怀疑我杀了她,还毁尸灭迹,才这么生气。”
知道原由,皇后狐疑道:“你真没做什么?”
她觉得阿锦有点邪性。这么淡雅和善、无欲无求的人,却能狠得下心,让对她感恩戴德的人,心甘情愿去死。
她脸上出现纠结神色,然后直言道:“皇后,兄长对姜芷霖情根深种,姜芷霖却对我们恨之入骨。其实她现在自尽也挺好,不然依现在兄长对她的深情,她长期吹枕边风,兄长会不会与我们离心真不好说。”
看着她身上的伤,皇后反驳的话说不出口,最后只得叹气道:“你说的对,阿昊为她确实很没分寸。死了就死了吧,阿昊那边我会处理,你也体谅一下他,心上人突然就没了,气愤再所难免。”
她低垂下眼,失落苦笑:“我没有生兄长的气,我只是有点难过。刚才如果没有护卫救我,我差点就被兄长掐死了。我才知道,在兄长心里,我连一个外人都比不过。”
皇后:“……”安慰人她真不会!
她像是真伤心了,低头说了句:“长姐,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就转身离开。
看她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皇后猜测她脚大概也受伤了。这时,心疼的感觉才姗姗而来。
皇后叫住她:“阿锦,你聪明能干,不需要我们操心,我们关系难免生疏。可是,不论是哥哥还是姐姐,都很喜欢你、很在乎你。”
她没有回头,轻声:“嗯,我知道。”
出了凤鸾宫,她重新系好丝带,又在门口等了一会,才独自忍着腿上的疼痛缓步往前走。
她故意惹怒兄长,故意卖惨示弱,故意让皇后觉得姜芷霖的死跟她有关。她要皇后心生愧疚为她去跟兄长周旋,要皇后以为兄长找她麻烦都是为了姜芷霖。
得罪兄长,那还好。她在后宫,兄长想见她一面都难,更无法真正伤害到她。可皇后不同,她们正面对上,她占不到任何优势,所以,绝不能让皇后怀疑她。
江芷霖的死不可逆,其他的危险犹未可知。她要兄长和皇后的精力都放在江芷霖的死上,这样她才有机会查探他们想干什么,才有可能找出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