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姜芷霖一脚把哈图踢下擂台,顺手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然后她对着西斯王子说道:“王子,为避免您觉得我们女子擅长兵器借力,心有不服,接下来,我再和你们人来一场拳脚,可有人敢?”
最后问话时,她的眼神扫过王子身后的护卫。
她脸带面纱,表情无法看清,但她身姿挺拔,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她的肢体和眼神表露出来的狂傲和不屑更让人生气。
别说西斯王子,他身后的护卫也气得纷纷请命迎战。
看着台上仿若能横扫天下的姜芷霖,司徒锦嘴角上扬,一滴泪却不自觉滑落。
真好!这一世她的翅膀未被折断,她的心未被仇恨和无力浸染,她可以肆意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不守礼教、不畏强权、不惧生死,世人于她皆平常。
姜芷霖,本就该是璀璨星辰!
她滴落的那滴眼泪被风吹到了皇后的手上,皇后下意识侧头看向她,被她那似哭似笑的表情吓到。
皇后开始反醒自己刚刚的话是否太重,是否不该如此突然要求她远赴边境。承诺脱口而出道:“阿锦,等一切尘埃落定,长姐就接你回来。”
司徒锦随意抚了一下眼角后,冲着皇后弯腰低头行礼:“长姐,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没有人能逃得过因果。我不会挡你的路,也没什么再能帮你了。我希望你的初衷、你的底线永远不变,也愿你一往无前、不负此生。”
“我有点不舒服,先行告退。”
出了皇宫,司徒锦并没有回府,而是让剑心带她去找司徒萤。
张府在郊外很偏的地方,剑心敲门敲了很长时间,才有一个小厮来开门。
当听到她是司徒萤妹妹,特地来看望她时,小厮脸色立刻变得心虚害怕,最后强装镇定道:“小姐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少爷。”
说完就把大门关上了。
司徒锦:“……”
剑心:“我都看出有问题了。小姐,二小姐不会出事了吧?”
司徒锦捏紧手中手帕,喊道:“暗卫!”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单膝跪在她面前。
司徒锦吩咐道:“去跟着那小厮!”
等了半个时辰,天都黑下来了,张府大门才又缓缓打开。
张文一脸讨好的笑容迎了过来:“三妹等久了吧!都怪我惹得萤儿跟我闹脾气,我得把她哄好才能过来,还望三妹不要见怪啊。”
司徒锦侧开一步,离他远了点后才开口:“二姐呢?”
张文当看不懂她的冷淡疏离,继续热情招呼她进门:“萤儿在里面等着,您请!”
司徒萤呆呆坐在那,她似乎很怕冷,脖子上围着围巾,手上带着手套,全身上下,除了一张脸,没有一处露在外面。
听到她唤一声“二姐”,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像是找到了焦点,她冲她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容,声间略微有些坚涩嘶哑道:“锦儿,你怎么来了?”
司徒锦心下一震,她上前想握住她的手,她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一旁的张文立刻揽住司徒萤道:“萤儿,你不是答应我不闹脾气了嘛。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三妹都特地来看你,你就别耍小性子了,好吗?”
司徒锦看都没看他,直接下命令道:“剑心,把他请出去!”
剑心立刻拽起张文揽住司徒萤的那只手,不顾他的反抗挣扎,直接把他给丢出了门。
司徒萤无意识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司徒锦吐出一口气,温柔说道:“二姐,别怕,我是阿锦。”
“阿锦……锦儿……”司徒锦喃喃重复着。
她靠近了她一点,继续哄道:“对,是锦儿,你让锦儿看看你的脖子和手,好吗?”
司徒萤抬起头,像是这个时候才真正认出司徒锦,她一把扑向阿锦,泣不成声道:“锦儿,你怎么才来?”
司徒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下,她忍住泪意道:“没事了,二姐,锦儿接你回家了。”
司徒萤只是抽泣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搂着她不放。
司徒锦一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一手解开了她的围巾。
看到她脖子上的掐痕时,司徒锦深呼吸了一下,继续摘下了她的手套。
原本白晰漂亮的一双手,此刻布满各种伤痕,手背上甚至多了一朵桃花烙印,手腕上也能看到锁链留下的痕迹。
她不敢去想,衣服下的身体还有多少伤?
外面张文见司徒锦完全不按他想的剧本走,知道事情败露,立马狗急跳墙。他把府里小厮和狐朋狗友全都喊了过来,准备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两人都抓起来。
太傅府嫡三小姐,又是镇北王府世子妃,还长得美若天仙,能比司徒萤的价钱卖的更高吧?
越来越靠近的叫骂声,让司徒萤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魇住了。
司徒锦一边动作温柔轻拍她的背,一边冷声道:“影卫,不要让任何人离开这座宅子,明天之前,我要知道这个畜牲对我二姐做过什么。”
两道身影立刻出现在她身前,回了个“是”,就开始解决正打算对她们使用暴力的一群人。
司徒锦一个眼神过来,剑心立刻点了司徒萤的睡穴,从她手里接过打横抱起。
两人旁若无人离开了张府。把司徒萤放到马车上时,剑心忍不住道:“小姐,你不要自责难过,这是二小姐自己选择的人、选择的路,跟你没有关系。”
司徒锦藏起了所有情绪,轻轻说了声:“去骆姐那。”
骆流光给司徒萤做身体检查时,司徒锦在外面侯着,剑心劝她吃东西。
她不想剑心担心,只能接过她手里的面条。
看她小口吃着面,剑心动说道:“小姐,我已经让人知会世子,你今晚宿在骆姐这里。”
司徒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明白小姐不想说话,剑心便如平常一样舟舟静静陪在她身边。
骆流光出来后,什么都没问,只简单明了说了司徒锦的身体情况。
“她身上布满咬痕、掐痕、鞭痕、烫痕,是长期被人性虐。小产过两次,已经染上花柳病。她脏病是前期,好治,身体仔细调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她□□之前伤得太狠,以后无法再怀孕。”
“谢谢骆姐,今晚我们就在你这歇息一晚,之后还麻烦骆姐给她调养好身体。”大概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除了脑子翁翁的,她竟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骆流光拍拍她的肩:“阿锦,她遇到了你,厄运就过去了。”
不,她才是二姐的厄运。没有她劝家里人与二姐断绝关系,磨她一磨,她不会遭遇这些。
“骆姐,她身上的伤请保密,以后若有缘见到她,也请当从没见过她。”
骆流光点头:“自然!”
二更天时,楚屹之跟着传话的人寻来了。
剑心仿若看到救星,她赶紧为世子开门,面无表情的脸上都能看出些热情。
坐在床边守着司徒萤的司徒锦看到楚屹之,立刻拉下帘帐,然后起身挽着他离开房间,在院子里找地方坐下。
楚屹之刚想开口询问司徒萤的情况,就被一指抵住了唇,她表情略显脆弱,语气恳求道:“不要问,也不要向暗卫打听,我想一个人处理这事,好吗?”
楚屹之亲吻了下她的手心,拥她入怀,温柔却郑重道:“好。”
一名影卫过来覆命时,司徒锦已经靠在楚屹之怀里睡着了。
楚屹之抱着她跟着剑心去了司徒萤隔壁的房间,小心翼翼把她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又回了院子见暗卫。
他抬手制止想要禀报情况的暗卫:“阿金,以后你和墨羽只听命于世子妃。她让你们做的事,你们不需要告知她之外的任何人,也包括我。”
阿金:“是,世子爷,属下明白了,属下会传达给墨羽。”
“嗯,你可以找个地方休息,等世子妃醒了,你再来回禀她。”
打发走了阿金,他对站在门口注视着这里的剑心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