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表现好,今天没把我偷东西的事上报,暂时放过你。”那拐子一手扯着姜四儿头发晃了晃。
姜四儿沉默不语,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三年前刚来就被这群人盯上。后来有人告诉她,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气质,一种浑身散发着“好欺负”“欺负她代价最小”的气质。
等这群该死的人离开,旁边的一个女犯人同情地擦了擦姜四儿脸上的污渍,“你可得忍着,眼看要出狱过上好日子了,犯不着和她们杠上。”
“我知道。”姜四儿对被欺负这件事已经麻木了,并不觉得难过。只不过越临近出狱的时间,她就越觉得度日如年,焦虑不安。
焦虑出什么意外让她不能顺利离开这儿,焦虑回去后会面临别人异样的眼光。
有时她心生胆怯,甚至想着一直待在这儿也好,她不想回去面对家人和乡亲们。这也是她一直没写信告知家人即将回家的原因。
关系好的女犯人知道她的焦虑后放心地拍了拍姜四儿的肩,“四儿,你可以的。干部们都说你这人看着柔柔弱弱一碰就碎,心性却很坚定,有着强大的韧劲,你一定能度过所有难关。”
姜四儿是令所有管教干部最惋惜的存在,只是稍微接触就能看透她善良的本质。他们搞不懂姜四儿怎么会犯事……
两天后,姜四儿收到一封信。
找管教干部借了字典,姜四儿对着字典看信。在劳改农场的日子,每周一天休息时间姜四儿都会跑去识字班学习,曾经文盲的她现在已经认识两千多个汉字。
识字学习的日子有多快乐,她现在看完信的心情就有多痛苦不堪。
明明是大热天,她的头皮却觉得凉,发紧。
“谁给你寄的信?”旁边不识字的女犯人凑过来好奇道,好奇谁写的信,怎么姜四儿看完信后是这种褪去血色的恍惚感。
姜四儿的声音飘忽不定,“不知道。”
短短的三个字变换了好几次声调,姜四儿忽然低头把脑袋埋在膝盖上。
她不知道谁写给自己的信,但她觉得那个人肯定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因为信中告诉她,她当年没犯罪,是家里人把罪过推到了喝醉后的姜四儿身上。
简而言之,她姜四儿清清白白没犯罪,她是被亲爸妈和亲姐姐给陷害了。
又是几天过去,姜四儿再次收到一封信,来自姜家,与此同时,还有一笔钱和一个包裹。
[四儿,我是你爸,最近过得还好吗?
年前你托人写信说去了劳改农场,我问公社革委会主任了,他说在农场好啊,开荒建设,也有工钱拿,比在监狱里自由。
你妈说了,让你好好干活,每个月的工钱不要寄回来,你把钱留着自己买点好吃的,买点好东西给劳教干部,让他们多关照关照。也给其他女犯人送点吃的打好关系。
]
姜四儿读到这里已经是眼眶湿润。
她年前来到这里后,每个月劳动的工钱都寄了回去,而现在爸妈把这几个月的钱都寄了回来。
这样为自己着想关心自己在劳改农场过得好不好的亲爸妈,会是之前那封信里说的陷害自己坐牢的帮凶吗?
姜四儿的心动摇了。
手边摆着两封信,一封信是不知身份的人寄来的所谓真相,另一封是家里人的关心问候。
到底哪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