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炒好的黄瓜皮盛好后,飞速跑去菜园子里摘葱。
贺明峥跟着姜木匠到达院子门口时,听到声音掐好时间的姜四儿将六个鸡蛋和葱一起下锅。
当双脚再一次踏进姜家院子里,贺明峥有些疑惑,他没看错,姜家院子里有两辆单车。
她家里条件变好了?
又跟着姜木匠走进厨房,看到眼前一幕,贺明峥嘴角微张,心中惊讶。
这还是几年前那个走在哪躺在哪的懒婆娘吗?
只见姜四儿利落地将一盘子金黄璀璨带着葱绿的煎蛋盛上桌,然后摆好桌椅碗筷笑着看向客人。
姜四儿时不时瞥一眼,去看贺明峥,贺明峥从头到尾都不看她。
等姜老三夫妇俩回来,等姜大妞夫妇俩端着一大碗炖牛肉回来,人聚齐了一起上桌动筷。
姜大妞和丈夫刘途去其他生产队买牛肉,那些人已经下锅烹煮了一部分,刘途干脆直接买了热气腾腾的一碗牛肉端回来,也省得四妹再辛苦做菜。
没想到一回来看到了家里有客,这可太好了,正好试试他们乡下原滋原味的牛肉。
刘途和贺明峥不熟,只是寒暄几句让他吃好喝好。
姜木匠就没那么有分寸了,时不时问着贺明峥返城后做些什么工作,工资多少等等私人问题。
生产队这些老一辈就这样,各种打探别人隐私。也不是不懂礼貌,而是从小生活的氛围是这样。
所以贺明峥并不生气,耐心地回答了姜木匠问的几个问题。
听到贺明峥的职业后,姜木匠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和瞧不起,“所以你不是工人?哎呀,看来你们返城的青年也不是每个人都过得很好,各有各的难处啊。”
姜四儿听了这话不高兴,暗戳戳翻了老爹一个白眼。贺明峥是她喜欢的人,欺负她喜欢的人她就不爽。
而姜四儿对面坐着的刘途害怕老丈人继续说些没见识的话,赶紧插嘴,“爸,这些做研究的知识分子不比工人差。”
刘途也和其他姜家人一样听不懂贺明峥说的什么激光和紫外光学,听不懂贺明峥说的什么望远镜和卫星摄影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刘途家里条件好,很多亲戚在大城市,耳濡目染下也懂得一些道理,他知道贺明峥这种绝不比普通工人差,甚至可能工资也不会比普通工人低多少。
总之,刘途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不懂的少插嘴。
姜木匠听大女婿的,也不多嘴了,一个劲地喊客人多吃菜。
一桌子五个菜,酸豆角一盘子没怎么动过,黄瓜皮已经被吃光了,豆芽菜也被吃光,而剩下的葱煎蛋和牛肉还剩很多,有客人在,大家都不好意思去多夹这最好的两道菜。
等不了的方感勇最终一双筷子伸向煎蛋,姜四儿的心都提了起来,她希望好饭好菜都落到贺明峥嘴里,而不是别人肚子里。
方感勇尝试夹了一块煎蛋,又去夹牛肉。
其他姜家人都看得着急,在方感勇又再一次将筷子伸向煎蛋时,姜二丫坐不住了,顾不得客人在场,毫无形象的夹了一大块煎蛋给姜小芯和自己。
姜二丫这一动作,姜老三也坐不住了,和老公方感勇一起开始夹肉。
乱了,都乱了,除了刘途姜大妞夫妻俩,以及贺明峥这个客人,其他姜家人都开始动筷去抢菜,几个菜盘子立马见底。
刘途抿了抿嘴,歉意地朝客人看过去。庆幸的是,客人并没有露出丝毫鄙夷之色。
贺明峥这个客人只是端着茶杯浅笑着喝了口热茶。
一顿饭里,姜小芯是吃得最饱的。
吃完饭姜小芯第一个跑出门去找同村的小伙伴们玩。
夏天的天气很多变,一会儿下暴雨一会儿出太阳。
当下午四点再次出现狂风时,姜小芯从小伙伴家里道别跑了出去,她要回家,赶在下一场暴雨来临前回家。
家里其他人应该都不在,姜小芯跑到院子门口时大雨还没落下,她便慢悠悠地在院子里捡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呼呼大叫的狂风声能淹没很多其他的声音,姜小芯却还是隐约听到了有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
3岁的小娃儿正是懵懂无知且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姜小芯挠挠头,好奇地朝东边的偏院走过去。
刚才的很大一声巨响好像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偏院是爷爷姜木匠平日里干木工活计的地方,里面都是各种木材和工具。
有一种工具叫墨斗,是行业内常用于做直线标记的工具。
工具盒墨斗里缠着线,将线的一端扯出,沾着墨汁的线测量好直线后,墨汁就能在木材上留下一条黑色直线,方便切割木材。
而现在,这墨斗正在姜四儿手上拿着。
姜四儿手捧着小小的墨斗盒子,眼睛含泪,嘴里因为咬着卷起来的上衣而说不出话。
贺明峥欣赏了好一会儿眼前的美景,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爱意情意。
在姜四儿失望的泪眼中,贺明峥用左手拉出墨线,
然后,
右手食指勾着墨线轻轻一弹,在姜四儿白皙如云朵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墨线弹上姜四儿肚皮的一瞬间,墨线上的墨汁晕染开,点点墨汁如星辰,跳动在姜四儿瓷白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