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梨觉得姜四儿很可怜,在这刘家,姜家人见了自己比见姜四儿还热情。
难怪姜四儿畏畏缩缩看上去有些懦弱,一副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的感觉。
在刘家这种外人面前都如此对待四儿,在家里还不知道怎么过分呢。
程月梨叹息一声,心情复杂,又被蹲在一旁的姜小芯给萌化了。
只见这三岁小娃儿左手右手都抓满了圆滚滚的紫葡萄,吃得满嘴满脸。
圆滚滚的葡萄,搭配姜小芯圆溜溜的眼睛,和吃得脸颊圆圆的腮腮肉脸蛋儿。
天呐,真可爱,程月梨挪过去戳了戳姜小芯吃得一鼓一鼓的脸颊肉。
“来来来,阿姨给你剥皮。”程月梨笑道。
对于程月梨来说,葡萄不是啥稀罕玩意儿,她不馋这东西。
程月梨剥一颗,姜小芯吃一颗,偶尔程月梨跟不上小娃儿的进度,就会看见姜小芯仰头以最真诚的表情虔诚地看着自己。
程月梨剥了一颗后佯装塞进自己嘴里,就会看见这孩子直勾勾地盯着,然后在自己看过去时,傻乎乎地甜甜一笑。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程月梨脑袋偏过去,和姜小芯额头顶着额头,俩人都在那笑。
本来在一旁抓紧和三妹抢葡萄吃的姜二丫听到笑声后终于坐不住了,赶紧走过去抱起姜小芯,“我来喂她。”
吃醋的二丫抱起小妹离程月梨远远的。
程月梨不明所以,耸耸肩觉得无所谓。
中午饭菜摆盘上桌后,刘途去供销社喊媳妇儿下班。
姜大妞回家看到这么多娘家人,喜得眼泪夺眶而出。
顶着公婆的压力,姜大妞拉着四妹坐在自己旁边,在饭桌上不停给四妹夹着好菜。
姜小芯在圆桌外徘徊,吃了很多葡萄的她现在肚子饱饱的,即使再好吃的饭菜也勾不起小孩子的兴趣,“妈妈,我要少少的饭,很少很少的饭。”
孩子一声‘妈妈’喊出来,春花和姜四儿都朝她看过去。
“诶,知道了,”春花一边答应小女儿的话一边给她盛饭并问她,“咱们芯芯是好孩子是不是?是的话今天就自己吃,别让二姐再追着你喂饭。”
“嗯。”姜小芯重重点头。
春花满意地摸摸孩子的头,她一向觉得二女儿太惯孩子了会把孩子惯坏,所以想改正这些不好的风气,免得以后害了孩子。
小娃儿不想上桌和一群大人一起吃饭,单独在桌子旁摆了椅子放饭菜,又拿了小板凳乖乖坐在那儿,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专门给她炒的猪油蛋炒饭。
这是独属于姜小芯的最高待遇,每次来公社,刘途家里人都会给姜小芯单独炒上一碗最美味的猪油蛋炒饭。
而其他大人吃着混合芋头、绿豆和陈米的粥饭。
“妈,我爸昨天单独给大姐大姐夫开小灶塞了很多吃的。”姜老三吃着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此事,在老妈耳旁悄声说。
春花给三女儿使了个放心的眼神,她也背着老伴儿给老三藏了半袋牛肉干和肉罐头。那都是老三结婚时那些吃席的姑老表送来的好东西,听说是耗牛肉。
有了妈妈的安抚,姜老三这才感觉到公平,放心地开始吃饭。
这母女俩在这互相使眼色,坐她们对面的姜二丫不屑地笑,根据经验,只要母女俩这种样子,不外乎两种可能,第一,在说别人坏话,第二,老妈又藏了什么好东西给三妹。
还真是偏心得没边了。
姜二丫越想越气,怒火一直压在心里,中途去盛饭的时候和三妹遇上,姜二丫小声冷笑,“三妹,刚才和妈在鬼鬼祟祟聊什么呢。”
“没什么。”姜老三答应了老妈不说出去。
可……她又想炫耀老妈对她的偏心。
所以两秒后她轻飘飘道:“妈说给我留了点吃的。”
“呵,我就知道,偏心这么严重,没这么当妈的。”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那食品站的工作不是大姐夫一家你能进得去?你都有了好工作,还和我在家计较这些小玩意儿,姜二丫,你心也太贪了。”
俩人压低声音在这交锋。
“我心贪?哎呀我没搞错吧,当初老妈可是求着大姐夫给你找的工作,可谁叫你不争气啊,你嫌弃卖猪肉味儿大,最后看你实在不中用才把我弄进去。”
“可不味儿大吗,我现在离你这么远都能闻到你身上那猪腥味,”姜老三鄙夷一笑,“还想嫁城里有钱人,哪个城里有钱人能忍受你身上这股味儿。”
姜二丫脸色一变,要不是在刘家,她非得扇死三妹
“白眼狼,你个白眼狼,小时候没人和你玩,你在外面怂的要死,只有我主动带着你和我那些朋友一起玩,你这个不知道感恩的畜生。”
被戳中小时候的痛处,姜老三有些理亏,蠕动着嘴唇不说话,最后只冷冷哼了一声,盛了饭继续回到饭桌上。
回到饭桌上的姜二丫和姜老三死气沉沉,都板着一张脸,一看就是闹了不愉快。
‘两个冤家。’刘途对这两个小姨子感到心累。
往常还会有大妞缓和气氛,不过今天大妞全程关照着四妹,分不出心思在其他妹妹身上。
姜大妞偷偷塞给四妹一块巧克力,小声道:“这是刘途他堂姐单位发的,听说是好东西,一共就给了刘途十块,这块你偷偷吃,别分给二妹三妹。”
刘途他堂姐刘棠儿是S市歌舞团的,最近排节目时每一场表演,上头都会给她们发两小块巧克力,刘棠儿惦记着表弟,最后攒下了这么些给托人带了过来。
刘途给了父母爷爷奶奶各一块,自己一块,剩下的都给了媳妇儿姜大妞。
姜大妞见长辈们爱吃,私下又把自己的分给了公婆爷奶各一块,剩下的这最后一块,单单给四妹留着。
姜四儿心头暖洋洋的,从小到大那些亲戚邻居长辈们都更喜欢大姐,因为大姐是真的很好很好。姜四儿也是,最尊敬大姐。
看着四妹冲自己露出的憨憨的笑脸,姜大妞心里酸楚。
如果四妹知道是自己害得她坐了牢,还会朝自己笑吗。
姜大妞一颗心惴惴不安。
姜四儿一直观察着老妈,等看到老妈单独去盛饭,马上也端着碗过去,“妈……”
她鼓足勇气,豁出去一般朝妈妈低声开口,“今天三姐夫让我洗他的裤子,还故意把裤子往我身上扔。”
姜四儿声音越说越小,没多少底气。她直觉就是这个三姐夫有点越界了,现在心里对三姐夫有抵触也有害怕,所以想和妈妈说。
春花惊讶地看着四女儿,“他还做了什么?”
姜四儿摇头。
“好了,这事你别和其他人说,以后单独相处的时候避着他点。”春花一脸愁容,叹气一声心里烦躁,烦四女儿和自己说这些做什么,是想让自己怎么解决?
晚上回去,春花忧心这事忧心得整夜睡不着。她希望四女儿没和自己说过这些事,否则也不至于让她担忧四女儿受了委屈而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