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挤到我身边来,叽叽喳喳的汇报四处听来的消息。原来这人是前边晓月胡同里的一个大无赖。平日好吃懒做,只知道吃喝嫖赌的,把家里的一点薄产败光后,就整天坑蒙拐骗的,还逼着自己老母去讨钱,平日一不顺心就打老母出气,真真是个混帐。老天不长眼,前些天一把火烧了他家,没把他烧死,却把那可怜的老人家给烧死了。。。这无赖就整天在街上游荡了。丁香还说,这围观的人里面就有几个是大夫,可是都不愿意出手相救,一是这人实在太坏,大家都恨不得他死,二是救了他也没钱得,说不定到时候反被他缠上。。。
我默然。。。这人确实是活该了,可是,再怎么样,这也是一条人命,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死?那个无赖眼瞅着呼吸越来越困难,脸变得惨白,再不施救怕是真要命丧当场了。
顾不得再想其它了,我挣脱安安的手,在安安诧异的眼光中,快点走过去,“这位大叔,小女子略懂医术,让我看看吧。”
胸部涨满,肋骨间隔加大,呼吸幅度减低,皮下有气肿,轻轻拍下胸,有高声鼓音。。。结合这些症状,该是自发性的气胸了。这种病发病极急,要是不立即进行胸腔排气,极有可能当场毙命。。。
我着急起来,我知是知道胸腔排气,但是从来没有试过,一切都只是在书上看过。。。唉,顾不得这么多了,也得一试吧!没有针头,那找只笔筒替代吧,空心的才行。我起身,巡视一下四周,有店面,掌柜的肯定有笔。
“丁香,去问掌柜的借只笔来!”
“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的安安,丁香,小林子被我一声喊,全部缓过神来,丁香急步去了。
“主子,这。。。”小林子对着安安欲言又止,似是想说我这样太失身份。
“去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安安吸一口气,沉声道。
“是!”主子发了话,小林子即使觉得不妥,也只得从命。
“主子,让我来扶着他吧,别污了您的衣裳。”小林子要接过去。
“不用了,你去把人群疏散一下,给病人一点新鲜空气有助于呼吸。”小林子领命去了。
“我能帮点什么?”安安问。
“等会,等丁香来。”我回道。正说着,丁香拿着一只狼毫跑了过来。
我接过,交给安安,“把毫毛拔出来,笔筒弄空,两头要能透气。快~~”
安安也不多说什么,接过去二三下就弄好了。
“你扶好他,半坐半卧,对,就这样!”我接过空心笔筒,指挥着安安扶好人。
我在那人胸前摸索着锁骨的位置,锁骨中线外第二肋间上缘,好,就是这里!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将手中的空笔筒对准位置,使劲儿的刺入。啊~~周围人群一声惊呼!安安都睁大了眼睛!
几乎是立即的,那人震了一下,人整个儿软了,先前涨满的胸部也瘪了下去,看样子对了,诊断没错,急救也没错。。。我暗暗松了口气,第一次实际救人,总算还成功。。。
围观的人群更是惊讶了,嘀咕着还有这样的治法,竟然还治成功了!
口唇颜色慢慢的正常了,就是创口处有血慢慢的流了出来。还不算完,得紧急止血。
“丁香,快找找,最近的医馆在哪儿!”
“那边就有一个~~”丁香望了望,指着不远处。
“安安,抱着他,别碰到伤口,跟我来。”丁香在前边引路,我和安安还有小林子紧跟其后。
果然很近,才几个店铺过去就到了一家医馆。围观的那群人竟然也跟来了。。。
“大夫在哪?”丁香扬声叫道。
医馆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倒是我们身后跟着来的人里面有一个人应了声,“我是!”
。。。真的有大夫在看着不救人。。我有些无语。
“好,赶紧拿消毒的和金疮药过来吧,他需要止血。”顾不得想那么多,先救人重要。
却没想到,那个掌柜的却在那儿犹豫。。。晕,这个时候了还在犹豫,我的火一下冒了起来,“还犹豫什么,救人要紧!”那人被我一吼,呆楞在当场。
“你是不是大夫啊?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医德?无论病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是好人,是坏人,有钱没钱,在大夫面前,他就只是个病人!难道你师傅教你医术的时候教你没钱的就别救吗?难道你师傅让你只救好人,坏人就看着他死吗?如果是这样,那不只你,就连你师傅都枉为医者!都说医者父母心,你这是什么父母心?你简直是枉顾人权!”我气极了,什么都不想,就是一通吼了再说,看能不能把这群古人的脑子吼清醒点儿!
啊~~古人。。。我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是目光呆滞的看着我。
一声惨叫,蒙住自己的眼睛,我竟然跟300年前的古人讲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