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毒吗?”
她微微一怔,随即转身打开包袱,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将里面那条细小的小白蛇轻轻勾了出来。
迦蓝将碾碎的丹药粉末递到小白蛇面前,小家伙凑过去嗅了嗅,信子轻轻一吐一卷,舔了点药粉,吃完依旧灵动如常,半点异样都没有。
迦蓝瞧着小白蛇安然无恙的模样,心头一松。可下一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心头猛地一惊。
她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抬手戳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干净的瓷碟上。小白蛇凑过去轻轻一嗅,竟立刻缩回脑袋,转身就游开了,半点都不肯碰。
迦蓝当即拍案而起,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是那杯茶水!”
自上午回到住所,迦蓝便一刻未停,翻遍了随身医书。转而反复回想那杯茶水的异样滋味,细细推演究竟是何种奇毒。
她盘腿坐在床上,手拿毛笔勾勾画画,对着药典凝神钻研,不知不觉竟已到深夜。
终究是抵不过疲惫,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便握着书卷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天蒙蒙亮,门外便传来轻叩声。
不等她应声,几个伺候的侍女鱼贯而入,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摇醒。
迦蓝睡眼惺忪,梦里都在研究解毒,这会儿被叫醒后身心俱疲。
“发生什么事了?”
“贵人,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仕女小心扶正她的身体。
“何喜之有?”
侍女们相视一笑,并未答话,只轻手轻脚上前,温柔地将她拉到梳妆台前,细细为她梳妆打扮。
迦蓝心中一清二楚,此行便是离宫,随靖安王归往封地。
化了个美美的妆,迦蓝身着一身华丽的红嫁衣,手边挽着一个蓝白扎染包袱。
在侍女的搀扶下,她缓步走出居所,登上等候在外的轿辇。
宫中路径曲折,她本就不熟,索性眯眼补觉。
不多时,轿辇平稳停在宫门前。
侍女上前轻扶下迦蓝,一旁早已备好了前往靖安王封地的车驾。
靖安王手持明黄圣旨,静立在旁等候,见她下轿,当即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把。
“王妃一路辛苦。此去江南,水土风物与西域大不相同,只怕王妃水土不服。”
迦蓝闻言微怔,指尖轻轻拢了拢袖角,又慢条斯理理了理霞帔流苏。
“王爷说笑了,小女本是江南人士。不知王爷,是从何处看出,我身上有西域痕迹的?”
靖安王垂眸看着她,声线平静:“迦蓝,此名多见于西域,不似中原闺名。”
迦蓝挽着蓝白包袱,笑意盈盈:“王爷真是见多识广。小女姓李,闺名迦蓝。只因母亲素来偏爱西域风物,这才给我取了这般名字。”
“是本王少见多怪了,王妃莫怪。时辰不早,这便启程吧。”
说罢便伸手虚扶她登车,一行人即刻前往南方。
马车行得平稳,迦蓝靠在软榻上,不过片刻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睁眼醒来,马车已然停在路边休整。她这才惊觉,自己竟已昏睡了两个多时辰。
迦蓝刚睡醒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往怀中一摸,却摸了个空。那包袱不知何时滚落到了脚边,东西已然散落。
心头一紧,她连忙翻出那只檀香木盒,只见盒盖已开,小白蛇不见了。
她强压心慌,迅速从包袱里换了一身蓝白扎染常服裙,褪去满身婚服的华丽招眼。整理妥当后,她轻手轻脚掀帘下车,借着队伍休整的间隙,在路边草木间低头悄悄寻蛇。
“嘶嘶嘶,小蛇蛇,你在哪?”
她蹲在草丛边细细翻找,指尖拨过矮枝枯叶,声音放得很轻:“嘶嘶嘶,别闹了,快出来……”
可四下只有风吹草叶的声响,连半点蛇影都没见着。
迦蓝抬眼扫了一下随行队伍,看众人都在原地休整,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启程,便悄悄往林中走去。
确认无人留意,她从袖中摸出一支小巧的蛇笛,凑到唇边轻轻吹起。
细碎幽微的笛声漫开,正是用来召唤小白蛇的调子。
不多时,迦蓝便看见一道小白影飞快朝她窜来,正是她的小白蛇。
而蛇身后,一只小黑猫紧追不舍,显然是把它当成了猎物。
小白蛇慌不择路,飞快游到她脚边,顺着裙摆衣袖一窜而上,径直盘到了她肩头,紧紧缩着不动。
“你这贪玩的小家伙,跑哪去了,害我一顿好找。”
话音刚落,她才注意到不远处那只小黑猫。
方才还在狩猎状态的小猫咪,在对上她视线的一瞬,脊背竟瞬间软了下来。
下一秒便迈着轻步凑到她脚边,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蓝白扎染裙,黏人又温顺。
迦蓝见状便蹲下身,伸手轻轻摸着小黑猫顺滑的毛,又屈指轻点了下它的额头。
“不准再欺负我的蛇,知道吗?”
小黑猫不知听懂了没,蹭了蹭她的手心,温顺地眯起了眼。
“这荒郊野岭的,也不能把你丢在这儿呀。”
迦蓝说着便伸手一把将小黑猫抱进怀里,眉眼温柔地问:“要不你跟我们一块走吧,我养你,好不好?”
小黑猫温顺地“喵”了一声,乖乖在她怀里蜷成一团,毛茸茸的身子贴着她,格外乖巧。
盘在肩头的小白蛇顿时不满起来,小脑袋一下下轻蹭着迦蓝的脸颊,像是在争宠闹脾气,摆明了吃醋了。
迦蓝被它蹭得又气又笑,抬手轻轻抚了抚蛇身:“知道啦知道啦,不会偏心的,别闹了。”
怀里的小猫舒服地眯着眼,肩上的小蛇还在赌气蹭她,一猫一蛇倒先较上了劲。
迦蓝抱着小黑猫,让小白蛇盘在肩头,缓步走出密林。
可刚一靠近随行队伍,肩头的小白蛇忽然一缩,倏地钻进了她的外袍内,悄悄藏了起来。
迦蓝正暗自奇怪,以为小白蛇又在闹别扭,抬眼便瞧见不远处一道熟悉身影,正蹙眉四处搜寻着什么。
她心头一紧,连忙抱着猫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仓促解释:“王爷,我不过是寻了处僻静地方如厕,让您费心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