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我就算是西域人,也未必清楚所有西域人马的动向,这关我什么事?究竟关我什么事?”
谢疾风闻言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刺骨的冷意。
“王妃可真是个撒谎精。前一刻还说自己是江南人士,此刻又亲口认了是西域人,谎话连篇,实在可疑。”
他腕间力道骤然一松,随即抬手一掌推出去,迦蓝本就气息不稳,当即踉跄着向后跌去,重重摔在地上。
谢疾风居高临下地睨视她,声线冷硬道:“本王不能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王府活动。”
“来人!将她拿下,关入监牢。”
迦蓝脸色骤变,眼见侍卫破门而入,层层围困,才知对方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局,就等她暴露破绽。
事已至此,终究躲不过去,她眼底腾起狠劲,打算拼尽全力搏一条生路。
就在她欲动手的刹那,门外忽然走进一位神色威严的老嬷嬷,正是当日从宫中随她一同出嫁的随行嬷嬷。
“王爷,您不能对王妃如此无礼。”
谢疾风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她,语气冷冽。
“为了王府安危,本王只能先委屈王妃。更何况,本王管教府中之人,何时轮到一个嬷嬷置喙?”
嬷嬷不卑不亢,挺直脊背。
“王妃乃是陛下亲指,以皇家礼仪迎娶入门的正妃。便是王爷您,也要守夫妇礼数。如今没有证据,便要将王妃关入监牢,传出去,世人只会说王爷蔑视君恩,轻慢皇室。”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谢疾风,带着几分宫中养出的威严。
“老身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断不能看着王妃受此屈辱!”
迦蓝跌坐在地,一时也愣住,没料到这位冷淡的嬷嬷,竟会在这时拼死护着她。
“王爷莫不是在北境抵御匈奴时遭了伏击,又见了西域商队,便不分青红皂白,把这笔账全算在我身上?”
谢疾风面色阴冷,带着几分被戳中的不悦,却也不再强硬拿人,只冷声定论。
“尽管如此,王妃身份疑点重重。今日起,先将王妃禁足于此院落,无事不得外出。待本王查清原委,自会还王妃清白。”
侍卫们闻声纷纷躬身退下,院落里很快恢复了平静。
谢疾风没再多言,甩袖转身,带着一众下人尽数离去。
院门被轻轻合上,落锁之声清晰传来。
迦蓝慢慢从地上支撑起身,望着紧闭的院门,忍不住小声吐槽。
“阴晴不定的家伙,之前还好好的,转头就设局算计我,神经病啊!”
迦蓝没心思再看周遭景致,身为西域人,原本对江南的满心好奇,此刻也被这一连串糟心事磨得干干净净。
她转身回了屋内,潜心研究起之前所剩的半枚解药,解析出成分后不由得啧啧称奇。
“好名贵的药材!”
念头一转,迦蓝心里顿时打起了算盘。
谢疾风对她这般态度,指望他给月钱银子怕是没指望了。
想来想去,她必须自己搞钱才行。
是夜,迦蓝在灯下展开那张从皇帝那儿要来的王府地形图,细细查看。
正看着,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是小丫鬟奉命送饭进来。
迦蓝眸色一动,等丫鬟进门的瞬间利落出手,悄无声息将人打晕。
她迅速换上丫鬟的衣裳,又把昏迷的小丫鬟扶到自己床上盖好被子,伪装成是她在安睡的模样。
确认无误后,迦蓝闪身到院中僻静处,足尖一点便运起轻功跃上屋檐,在夜色里飞檐走壁。
她直奔王府药房而去,打算取几样解药所用的药材。
夜深人静,药房内空无一人。
她翻找半晌,却寻不见对症的珍稀药材,只得随手敛了几样寻常解毒药入袖,身形一转,便往地图上瞧着异样的竹林而去。
竹林地处偏僻,四下寂静无声。
她行至深处,忽见一座假山突兀立在林间,石缝间隐隐透着不寻常。
她略一摸索便触到机关,注入内力暗门应声而开,露出一截向下的石阶。
迦蓝点燃火折子,缓步踏入地下室。
室内陈设极简,可墙壁一侧却悬挂着数柄利剑,足以看得出这里的主人对这些剑的满意度。
凑近一看,她只觉这些剑眼熟,孤刀派四处行商,天下的珍奇大都见过,这些剑约莫是来自江南铸剑城。
角落里竟还摆着小巧的绒布猫窝,木刻逗猫棒,盛着吃食的白瓷小碗,还有几缕沾在软塌上的黑毛,这诡异的空间竟然有猫。
迦蓝瞧着这一室反差,只觉得这王府藏着的秘密倒不少。
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回去歇息,明日再探索王府。
她刚踏出地下室,忽见一只小黑猫迈着欢快地步伐朝她奔了过来。
“原来是你啊!”
迦蓝凑近一看,一眼便认出,这正是谢疾风的那只小黑猫。
那小黑猫摇着尾巴,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几下轻跳便要往她怀里钻。
迦蓝连忙用手掌挡开它,强忍着揉一把的冲动。
“大肥猫,一边去,和你的主人一样坏。”
正在和小猫推搡之际,她眼角骤然瞥见地面上的剑光,身后之人已然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