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佑霖目光之中的敌意实在太过明显。
就算孟鹤刻意忽视,也无法真的完全不在意对方向自己投射过来的视线。
“如果乔公子可以说服殿下的话,我很乐意将这个位置还给您。”
孟鹤的话语之中满满都是真诚。
他对蓝若梦身边的这个位置丝毫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蓝若梦强求,而是让他自己来挑选的话,他恐怕会选择那个与蓝若梦距离最远的地方,一个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夫子讲学。
但乔佑霖却无法理解孟鹤这一番话语之中的真诚含义。
进入到这个学堂里的人都是什么想法,大家几乎都心知肚明。
更何况。
孟鹤当初被蓝若梦特许进入公主府住下的时候,孟海岚直接让孟鹤的车驾绕着京城大道走了好几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其中的炫耀意味,他在府上都听说了。
现如今。
已经成功坐在蓝若梦身边的孟鹤做出一副对蓝若梦身边的位置毫不在意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要装给谁看。
蓝若梦就是被他这种假装清纯的模样吸引,这才将原本应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转移了方位,落在了那个原本不应该出现的人身上。
越是想到这里,乔佑霖对孟鹤就越是厌恶。
他冷哼一声。
“让你来对殿下谢恩,可没让你来对殿下献媚!果然是乡下来的玩意,连基本的礼数都不知道,就只会像条狗一样媚主!”
不大的声音在整个学堂之中回响。
自从乔佑霖出现之后,学堂里的其他学生都安静下来,想要看看这一场闹剧到底会怎么展开,又怎么收场。
恰值陈侦仲不在学堂,乔佑霖的嘲讽便也愈发明目张胆。
“说是狗都侮辱狗了。”
乔佑霖微微抬头,用俯视的视角看向孟鹤,“至少,狗还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儿,而不是和某些人一样,没有自知之明。”
完全摆在明面上的嘲讽引得旁边的其他学生哄堂大笑。
然而。
被嘲讽的那个人,却像是根本听不到乔佑霖的话一样,只是低头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书籍,并不为周围环境影响分毫。
毫无回应的话语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
越是无法得到回应,乔佑霖心中的不满就越是积攒过多。
“你——”
“好了,要上课了!”
就在乔佑霖打算起身,往孟鹤那边走过去的时候,陈侦仲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学堂门口,制止了乔佑霖打算起身的动作。
他的目光在学堂之中扫视一周。
刹那间,方才还乱糟糟的学堂,此时已然安静下来。
就算这些人前来学堂其实并没有任何要学点什么的心思,他们也不会在陈侦仲的课堂上捣乱。
仅仅只是因为,蓝若梦曾说过,她要的是一个有学习氛围的学堂。
是以,当陈侦仲说完上课这两个字之后,不论学堂之中的人身份是什么,都会乖乖听从陈侦仲的命令,尽量控制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节,让蓝若梦感受到最为真实的课堂体验。
尽管蓝若梦只是来课堂上睡觉罢了。
直到学堂中的一众人又学着普通学生上课的样子装模作样了一节课,蓝若梦这才在陈侦仲说下学的话语声中缓缓醒来。
原本还有些低沉的课堂氛围,在看到蓝若梦起身的动作之后,立马就变得欢快起来。
一双双眼睛齐齐落在蓝若梦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今天是哪个幸运儿被蓝若梦看中,被她带着一起去夜市上玩乐。
只不过,这些目光越是期待,却又越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好不容易才从课桌上起身的蓝若梦根本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她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孟鹤的位置。
确定孟鹤是真的有乖乖听话,顺着她的意思在她身边坐着,蓝若梦的脸上这才终于生出了些许笑容。
“真乖。”
她开口评价道。
这样的评价让孟鹤莫名想到了乔佑霖先前对他的评价。
以蓝若梦现在对他的夸奖方式来看。
或许,乔佑霖说的是对的。
就算他自己再怎么不喜欢,在某种程度上,他也变成了一条追随在蓝若梦身边的狗。
“……殿下喜欢就好。”
沉默良久,孟鹤不得不接受了自己这样的身份。
一如他在孟家接受孟海岚的摆布一样。
现在的生活,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从听从孟海岚的命令,当一个被孟海岚摆弄的提线木偶,变成了被蓝若梦戏耍的玩具罢了。
闻言,蓝若梦点了点头。
众人落在她身上的期待视线当然被她觉察到了。
但她今天不打算给这些人回应。
因为孟鹤的事,她今天白天在学堂之中都没能好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