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
四个字轻的像一阵风飘到林成野耳边,他去扒拉一瓶新矿泉水的动作顿住,转动脖颈时发出“咔哒”的生涩骨节声,视线越过空气直勾勾落在刚被他定义为loser的男人身上。
江漓虽然个子高,但体型修长偏瘦,与专业健美成员的夸张肌肉一点不搭边。
可现在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不要命似的死死盯着他,让林成野刚塌下去的战斗神经不自觉绷紧了弦。
“……啊?”
林成野不可思议地挑起单边眉毛,嘴巴一时间都忘了合上,“你确定?”
见江漓点头,林成野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啪”地一下撑着大腿起身。
“既然想好了,”他勾起一边唇角,笑得肆意,手指朝着江漓的方向勾了勾,“过来,到拳台这儿来。”
江漓抬起脚,橡胶材质的鞋底在硬邦邦地面上踩出“嗒”的脆响声。
越过一脸懵逼的两个门童,和汗涔涔的职业经理,江漓停在离林成野三步远的位置。
“没腿软,不算个孬种。”
林成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打量着江漓。
江漓的脸整体温和舒展,瞳色深棕,眼尾微垂,鼻梁秀气挺拔,连头发也修剪得毫无棱角,要是放在森林里,妥妥是一头无公害、到处蹦跶的小梅花鹿。
可惜,他林成野是头狼,还是一头咬住猎物脖子就不松口的凶狼。
“来人,给江大香料师准备一副趁手的拳套。”林成野抻着脖子粗粝喊道,浅眸兴奋扬起一个弧度,“别等会儿输得太难看,扯什么手滑了的破理由。”
江漓看向从后台小跑出来、端着棕木盘子的两个工作人员,不紧不慢地在四副天蓝色拳击手套中试着大小。
“放心吧。”江漓面不改色,一圈一圈缠着绑手带,动作四平八稳,“就算十个我来也打不过你,这一点我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哈。”
林成野被他逗笑了,倒不是因为被吹捧的自大,而是江漓这种明知自己是头小绵羊,还硬着头皮、不服软地撑开捕食者的嘴,往喉咙里挤的样子特别好玩。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林成野心情大好地从旁边台子上一把捞起私人订制的新拳套,翻进拳台。最居中的LOGO位置还有他拿沙袋泄力时留下的汗。
浅淡的痕迹是勋章,但他显然没心思管这些了。林成野一脚踩过汗渍,双臂撑着护栏,好整以暇地瞧着江漓脱下运动外套,露出里面的半袖紧身上衣。
本以为江漓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道闻闻香料的富家公子哥,没想到他肌肉比林成野预想的健壮不少,起码是现在小女生都喜欢的“脱衣有肉”类型。
一想到眼前这家伙很可能是那帮稚嫩小姑娘拥蹙的对象,林成野就热血沸腾,连手指都咔嚓往掌心蜷缩了几下。
真想把江漓打到鼻青脸肿,让人架到喜欢他的女生面前去,想想就能让人生理高*。
江漓一把将魔术贴撕开,声响扯回了林成野的思绪,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套进去。
林成野歪了歪头,嘴角的嘲弄更深了。
“啊,可得小心点啊。免得指骨骨折了什么的,惹得许祁树心疼得乱叫可不好。”
江漓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如果是两年前,许祁树一定会用那副小身板挡在入口,连拳击馆的门都不会让江漓踏进来,眼泪汪汪望着他:“哥,我们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但现在,即便那抹身影在这儿,也只会懒洋洋坐在会客区,让林成野打得再用力些吧。
江漓自嘲地笑了下。
“这里的事,与他无关。”
林成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提到许祁树,江漓脸上会露出“感伤”这种恶心的表情,却意外和他共鸣上了。
“没错!拳场上只需要盯着对手,不需要想其他杂种!”林成野戴好拳套,左右手相对砰砰砸了几下练手感,咧开嘴,“小子,没想到你还有点竞技精神嘛!”
江漓:“……”
脑回路对不上没必要硬对,江漓戴上最后一步的护齿,在林成野愈发兴奋的竖瞳下拨开围绳,跨上拳击台。
台上的冷光灯打在两人身上,一黑一白,拳套一红一蓝。林成野骤然收起刚才看好戏的姿态,双脚前后错开,摆出标准的防御和攻击姿态。那双嘲弄的眼微微眯起,紧盯着江漓的每一个动作,像一只正琢磨从猎物哪个部位下口的鬣狗。
竟然只是眨眼的功夫,林成野身上的味道就变了。那股随意散漫的气味陡然凝重,沉得能把江漓砸个大跟头,同时又很佩服。
林成野虽然表现傲慢,但在拳台上丝毫没有因为他不敌而出现一丝怠慢。
这让江漓想到了自己在调香台上,对待一瓶最普通的基底原料时,也是这样。
江漓保持着平稳呼吸,双臂抬起,护住头部。
他能做的就是在这场比赛中将自己的伤势缩至最小。
“开始。”
随着台下的吹哨声,林成野重呼一声,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滑步向前,右勾拳以极快的速度直逼江漓的面门。这一拳虽然是试探,但速度和力量完全不容小觑。
江漓堪堪偏头,就能听到拳头砸中耳边空气发出的重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成野已经收回右手,左手一记精准的平勾拳,往他右侧肋骨处打去。
声东击西。
“砰!”
江漓反应极快,用右侧挡结结实实接下了他的一拳。林成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速度很快嘛,江少爷。”
江漓听不出他是真心夸赞还是讽刺,右手臂的骨头已经在哀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