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
卫絮瑶找了季衡渊隔一个位置的椅子,拉开反跨着坐下,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下巴搁在手背上,以一种看热闹的姿态吐槽道:“我不是说了近两周这种破事别找我吗?江漓……就那天和你在树林里呛声那个?长得倒是顺眼了点。”
许祁树原本有些血气的眼神,在卫絮瑶话落的瞬间切换成了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同伴感的敌意和防备。
“卫絮瑶,你是饿疯了吗?连他……连这种东西也敢抢!”
季衡渊没有立刻搭话。他那双隐藏在白色刘海后的桃花眼,像是在审视着一件快要裂纹的残次品,目光从许祁树快要气疯还故作冰冷的脸,到桌面上还戴着克罗心戒指的指缝。
“别生气嘛,祁树,你知道的,絮瑶对男人可没兴趣。”季衡渊戏谑开口,“她又不会看上你的,猎物。”
他故意减慢了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速度,想看看许祁树的反应。果不其然,许祁树的上身以极快速度僵硬,恼羞成怒地骤然看向他。
季衡渊的表情更意味深长,“诶呀,别动气。我只是想让你好受点啊。”
“就是。”卫絮瑶丝毫没注意到两人间的剑拔弩张,还以为季衡渊是在替她说话,“我不过是随口说一声,一个男人长得顺眼,在我眼里就跟一只毛毛虫脚长得好看差不多,长成天仙我也不会带回去收藏。”
“祁树啊。”季衡渊放缓了声音,带着一分温润和蛊惑的沙哑,“看起来你只是和江学长闹了些矛盾呢,要不然,我帮你去和他谈谈吧。毕竟是兄弟嘛,说开了就好了,嗯?”
“季衡渊,你小学课是聋哑人教的?我说话你听不明白?”
许祁树猛拍了一下桌子,胸骨高高耸起,周身充斥着快烧穿内脏的怒火。
季衡渊将手腕处歪了丁点大的袖扣正了正,无奈一笑。
“好吧,既然是你哥哥,就全权交由你处理,想怎么做?”
许祁树落在桌子上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只想让江漓后悔,让他知道在青江谁才是能真正罩着他的人。
江漓无依无靠,就只能依靠他了,对吧?
许祁树觉得自己的肺部在极速扩张,他不敢细想,硬挤出一个残酷狠戾的笑容。
“让他在青江像透明人一样活着,看他还怎么笑得出来。”
季衡渊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表情未变,“如你所愿,我现在就安排以学生会的名义发布执行。”
他站起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门口,打开门,毫无留恋地走了出去。
“没劲。”卫絮瑶耸了下肩,觉得许祁树这副模样简直像小孩闹脾气,“这次活动没我的事儿,你们俩玩吧。”
门还没合上,又被她从里侧再度推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会议室里只剩许祁树一个人。
他维持着最挺拔的坐姿,僵硬了几秒,十几秒……
突然像被抽走了全部筋骨,双腿一软,顺着人体工学椅滑坐到了地毯上。
他蜷缩成一个团,将自己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小幅度颤抖。
他没有哭,只是从嗓子里挤着干笑。
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啊,全班同学,不,很快全校的人都会知道,他许祁树像个疯子一样,在课堂上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丢人,简直丢人透顶了。
他不是最在乎面子了吗?对啊,他在乎的要死啊。可为什么只是江漓的作业上写了个别人的名字,自己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所有骄傲,就被一秒碾碎了?
即使如此,他也要装得冷酷无情,毕竟江漓也不在乎,不是么?
“江漓,你看见了吗?我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了。”
许祁树紧紧抱着左手,试图从那枚江漓根本没碰触过的戒指中挽留一点体温,咬着牙龈的力度却越来越重。
江漓根本不知道每个夜晚他是怎么过的,不知道那些镇定药片有多苦,不知道青江的风有多冷。
他只看到了他想看到的,这个还完整的、还保存着人类体温的、内里已经无可救药的许祁树。
他们之间,谁又比谁好多少呢?
既然都烂着,自己也要将他拉下来,沉在这片泥浆里。
这种僵持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个黑色身影靠近,许祁树骤然抬起头,血丝满布的眼把刚到的林成野吓了一跳。
“卫絮瑶给我发消息,说你和季衡渊有什么新活动,缺人,让我过来。”林成野挠了下头,“喂,虽然这地毯是意大利手工的,但也没多厚,你这小鸡崽子的身体坐在这儿容易拉肚子。”
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