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祁树看呆了,下一秒,季衡渊就放出了纯演讲稿,“这份演讲稿里,江漓提到他要在最近几年推出一个香水品牌,在场不少投资人也有意向。”
林成野听他叽里呱啦一大堆,眼皮都打架了。他根本没兴趣听江漓写的论文是什么意思,要完成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想。
“直入主题行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季衡渊双手撑着桌子,开口了,声音很轻。
“做香水的人,鼻子是最重要的吧。”
死寂持续了整整十秒。
林成野耷拉的两只眼睛不可思议地抻起来,连同整张脸皮往上拉。
“季衡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卫絮瑶也摆了摆手,“这我不同意,姓江的再怎么说也是财阀家族出身的啊,你这么做他肯定要报复。”
“对啊!”林成野附和,“季衡渊,我们在学校这点小打小闹父母不会关心,但不代表闹出事来他们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祁树始终没有说话,他抱着自己的腿,在沙发里圈成团,像一只正在休息的狸花猫。
“成野,现在早就不流行听父母话那种乖宝宝政策了。”季衡渊弯身与他对视,“江漓嗅觉失灵不好吗?这样他就可以做你一辈子的陪练了。”
林成野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都跳了两下,“哐”地拍了下桌子,“小爷我还没小人到这种地步!对他鼻子动手脚,和别人砍掉我的手有什么区别?光想想我就恨不得跳楼!你们要是真讨厌他,套个麻袋揍一顿不就得了!”
卫絮瑶适时插嘴,“季衡渊,你有点分寸。毕竟江漓这次也没做什么,不就是……”
她看了眼许祁树,“不就是没哄好某个人就去国外留学了嘛,由爱生恨也犯不着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许祁树。
许祁树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糖果已经被他含化了一半,只剩一个不规则的圆色小球在顶端。他看也不看,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倚头对上卫絮瑶的视线,发出轻微的咂舌声。
“卫絮瑶,你说得这么堂而皇之,我差点以为我俩真有一段儿被你撞见了。”
林成野闻言整张脸皱在一起,“喂喂喂,你们都正常说话行不行?”
许祁树冷笑一声,从沙发里懒洋洋地坐起来,从躺着变成靠着。
“虽然我也觉得这个计划很痛快啦~但林成野和卫絮瑶都说不行了,再这么办多不合适,毕竟我们可是一个team啊,对不对?季衡渊。”
季衡渊展颜一笑,“当然,我尊重你的想法,为此我还准备了planB——以弟弟的身份在论坛发表文章,控诉江漓这些年对你的残忍和置之不理。到那时,舆论带来的不良影响不仅会引起校方重视,未来被香气吸引的消费者们也会觉得品牌创始人人品败坏。”
季衡渊每说一个字,许祁树脸上的慵懒就裂开一分。
虽然这场行动是自己先开的头,可季衡渊这幅样子明显就是要将江漓置于死地。
这个疯子。
“我去趟洗手间。”
许祁树扔下一句话,慌不择路地冲进最尽头处的厕所,反锁门与外界隔绝。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黑发凌乱,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深一些,那是他刚刚把旧裂口咬开,又撕裂出新伤口导致的。
他舔了两下,满嘴都是铁锈味。
顾不得这些了,他打开手机,解锁,用自己之前的号码打开了和江漓的私聊对话框。
“季衡渊抽风了,你最近躲着他点。”
发送。
三十秒后,江漓回复了一个猫咪歪头的表情包。
然后是一行字:“祁树?”
许祁树盯着那个问号,闷声骂了句“笨蛋,这种功夫还有空顾忌我是谁吗”,耳尖却止不住地滚烫。
他高冷地回复一句“听话就对了”,随后关机。
他刚踏出门槛一步,卫絮瑶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靠着椅背开口:“第二个我也反对,从头到尾,江漓不就是留学时候把国内的弟弟忘了吗?这也不算什么错事吧。”
“忘了”显然戳到许祁树的痛楚,他惨白的骨节腾地攥紧,发出“咯哒”一声。
他嗤笑,“卫絮瑶,你是不是把江漓代入成你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