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正跟段蒋明那混蛋在那张被汗湿透的床上扯皮,那小子漂亮得像妖孽,嘴里却喊着最浑的话。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炸开,跟特种兵拆迁似的,硬生生把栾圻从那团粘稠的欲望里拽了出来。
栾圻猛地坐起身,脑仁儿里跟进了挖掘机似的轰隆乱响。
说句实话,他不年轻了。今年三十一,二十岁那年稀里糊涂跟孙露有了盈盈,那时候仗着年轻火力旺,通宵蹦迪第二天还能接着搬砖。现在不行了,昨儿个半夜四点才从段蒋明那儿爬回来,折腾了一宿,腰眼儿那块儿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坨肉,酸疼得发虚。
本想着回来能拾掇拾掇屋子,结果进了门,洗澡时差点在花洒底下睡过去,最后只能一头扎进枕头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敲门声还没停,大有他不复活这门就要光荣退休的架势。
栾圻连滚带爬地进了卫生间,抬头一看镜子,里头那哥们儿眼底发青,嘴角还挂着一抹干涸的口水,活脱脱一个刚从戒毒所放出来的废柴。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漱口水,在那儿“咕噜咕噜”地漱口,啐出几口白沫子,这才抹了抹嘴,耷拉着拖鞋去开门。
锁簧一响,门刚开道缝,一个小小的身影就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爸爸!”
栾圻心里那股子因为缺觉带来的燥郁,在听见这声清脆的叫喊时,瞬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灭了个干净。
盈盈十一岁了,正是抽条长个儿的时候,可在他面前依旧没个正经,跟小时候一样爱腻歪。栾圻一把将闺女抱起来,入手沉甸甸的,压得他那本就劳损的腰又是咯噔一声。
“哎哟喂,我的小英子,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秤砣了?怎么沉成这样?”栾圻笑着在闺女红扑扑的脸蛋上蹭了蹭,闻着孩子身上那股子干净的奶香味,觉得昨晚在段蒋明那儿沾上的烟酒味儿都被净化了不少。
还没等他稀罕够,一抹人影就从后面晃了进来。
孙露冷着一张脸,也没跟栾圻打招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就进了屋。她那眼神跟X光机似的,在客厅里一扫,立马露出一脸嫌弃。
“我就知道。”孙露直接把包往沙发上一甩,顺手捞起餐桌上那个塞满了烟头的烟灰缸,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圻哥,你自己瞅瞅,你这过的是什么日子?满屋子烟味儿酒味儿,你这肺还要不要了?这家里没个女人操持,你看看都成什么德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利索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空酒瓶子和外卖盒子。
栾圻把盈盈放下,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她忙活。他现在连眼皮都懒得掀,更别提搭腔了。
这就是孙露,典型的控制欲过剩,离婚前就这样,离婚后还是这副德行。家里那位张阿姨这两天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就算不回去,孙露每次来也能挑出刺来。不是嫌弃地板擦得不够亮,就是抱怨窗帘缝里有灰。她对张阿姨那点儿劳动成果向来是吹毛求疵,那架势,仿佛她才应该是这屋子的女主人,而人家张阿姨只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临时工。
栾圻心里明镜儿似的,孙露这是在玩心理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