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急诊室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消毒水味。

急诊科主任亲自给栾盈处理的伤口。万幸，茶几角没磕到要害，缝了三针，轻微脑震荡。小丫头脑袋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人倒是清醒得很。

栾圻前脚刚交完费，孙露后脚就带着她那个马上要结婚的新欢罗彬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按理说，当妈的听见闺女脑袋开瓢了，急得掉眼泪是正常的。可孙露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她推开病房门的那一瞬间，与其说是着急，不如说是惊恐。

她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是灰白色的。

大冷的天，她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人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眼神直勾勾地发着飘，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厥过去。

栾圻常年跟人打交道，眼睛毒得很。他一眼就看出孙露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心疼孩子”。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跟在孙露身后的罗彬身上。罗彬今天没戴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眼神躲闪，神情极其不自然。

“你这脸怎么比病床上的还难看？”栾圻皱了皱眉，直接冲罗彬扬了扬下巴，“她这状态不对，喘气都快倒不上来了。你赶紧带她去急诊那边做个检查，别一会儿在这儿晕了。盈盈这儿有我盯着，出不了事。”

孙露本来还想死撑，但她那两条腿确实软得打晃。罗彬顺坡下驴，赶紧半扶半抱地把孙露带出去做检查了。

病房里清静了。

栾圻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正呲牙咧嘴摸纱布的栾盈，心里又气又疼。他伸手，没舍得真打，只在小丫头没受伤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小王八蛋，脑袋都开瓢了还乐？是不是盘算着这几天能名正言顺地逃学了？”

“爸，我真没事，早不疼了。”栾盈缩了缩脖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混不吝样，“我要是不冲上去，柯伯伯今天可就真让人给□□了！再说，柯霖那傻子都被人拎起来了，我能见死不救吗？”

“放你妈的屁！”栾圻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他柯岩被不被人□□，跟你有个得儿的关系？！那是他这辈子该着的！他自己造的孽，他活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轮得着你出这个头？！”

栾盈被他吼得一愣，撇了撇嘴没敢顶嘴。

“老子告诉你，以后再碰见这种烂事，有多远给我躲多远！”栾圻越说越来气，眼眶都憋红了，“你他妈知不知道今天要是撞偏一寸，你这只眼睛就废了！你想让你爸心疼死是不是？！”

正骂着呢，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段蒋明拎着两盒进口水果，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栾圻一看见他，愣了愣。孙露刚去做检查，随时可能回来，这要是前妻和现任男相好在病房里撞上了，那场面得多尴尬。

但他脑子转得极快，两秒钟就想好了糊弄的台词，干咳了一声说：“盈盈，我专门叫你段叔来的，他朋友在局子里有关系。刚才那个死胖子敢动你，老子非得让他在里面脱层皮不可。”

栾盈虽然头上缠着纱布，但一看见段蒋明，眼睛就亮了，脆生生地喊了句：“段叔好！”

“盈盈没事吧？”段蒋明走过去，把水果放下，眼神在栾圻那张略显心虚的脸上扫了一圈，没拆穿他。

栾圻看着段蒋明，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外，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画面。没戴眼镜的罗彬……段蒋明……男同……会所……

“我靠！”栾圻猛地一拍大腿，吓了屋里俩人一跳。

他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罗彬了！

几个月前，柯岩那个新会所刚开业，栾圻去捧场，跟柯岩在包间里打□□。那天会所里乱得很，他中途出去上厕所，路过一个大包厢，门没关严实。他当时闲得蛋疼往里瞟了一眼，里面乌烟瘴气的，男男女女叫了二十多号人，派头大得很。

当时坐在最中间那个左拥右抱、正享受着一个小男孩跪地服务的男人，没戴眼镜。那不就是罗彬吗？！

栾圻当时还跟柯岩念叨了一嘴，说这帮孙子玩得真花，让柯岩小心点别被扫黄的给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