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事处理得七七八八了,美国那边的医院已经联系妥当。
他戴上蓝牙耳机,给二弟栾盛拨了个电话。
“老二,安排的怎么样了?”
“可以了,哥。”栾盛的声音听着挺沉重,“医院那边的对接手续我也办完了。”
“行。机票定下周三。我带着小英子,你到时候接我们。”栾圻盯着前面的路况,“这事儿先瞒着妈,别让她跟着起急,就说我去国外谈生意。”
“我知道了,哥。”栾盛应了一声,没再多话。
挂了老二的电话,栾圻紧接着又打给了郑望。
“小郑,下周我去美国,归期不定。公司的日常审批走OA,急事给我打电话。大方向上的决策,找陆总。陆总发话就等于我发话,都听他的。”
郑望在电话里答应得干脆:“明白,栾总,您放心去,公司这边有我们盯着。”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栾圻长出了一口气。
正准备下高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柯岩。
栾圻接起来:“喂,老柯?”
“栾叔叔,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柯岩,是一个半大少年的声音,透着股还没变声的清亮。
“霖霖?”栾圻愣了一下,“怎么拿你哥手机打电话?你哥呢?”
柯霖没理这茬,直奔主题,语气里带着点急躁,“栾叔叔,我听我哥说,你要带小英子去美国?去多久啊?她还回来吗?”
栾圻被问乐了:“去给她妈看病。看完了肯定得回来啊,不回来她在那边喝西北风啊?”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哦,那就行。那她……在那边会上学吗?会不会认识新的朋友就不理我了?我会想她的,你让她记得每天给我发微信。”
栾圻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
他握着方向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不是,你等会儿。”栾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一个小屁孩,你想她干什么?”
柯林理直气壮:“我就是想她啊!小英子那么可爱,美国坏人多,栾叔叔你看好她,别让她被洋鬼子骗了。等她回来,我把我新买的乐高送给她。”
“嘟——”
那头干脆利落地挂了。
栾圻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操。
他妈的。
栾圻一把将手机扔在副驾上。他这闺女才几岁?柯林这小王八蛋就惦记上了?
他们老柯家怎么都是一路货色?
栾圻骂骂咧咧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下午五点,飞洛杉矶的航班。
按理说,罗彬、孙志强,还有推着轮椅的孙露和小英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在T3航站楼等着了。
栾圻没带司机。老张这两天请假,他打算自己开车去,车直接停航站楼地库。
下午两点半。栾圻拎着个简单的行李袋,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地下车库走。
“行了,志强,你们先带孙露过安检,有不会的就问罗彬。”“我这就出发,最多一个半小时……”
话音没落。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栾圻甚至没来得及回头。
一块浸透了刺鼻药水味的粗糙毛巾。猛地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操!”
栾圻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机和行李袋“啪嗒”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他拼了命地往后顶肘子。但背后那人力气大得惊人。铁钳一样的胳膊,死死勒着他脖子。
膝盖往前一顶,直接把他压得跪在地上。
药效发作极快。不出十秒。栾圻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的灯光糊成一片白斑。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再睁开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光都没有。
栾圻昏沉沉地动了一下胳膊。
“哗啦——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栾圻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被一副冰凉的手铐死死锁在了一起。手腕处的铁链,连着床头的一根粗铁管。
屋里很冷。他摸索了一下身上。
高定风衣、衬衫全没了。全身上下就剩下一条平角裤衩子。光着膀子,被扔在硬邦邦的床垫上。
“我操!”
栾圻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紧接着,火气一下顶到了脑门上。
“谁?!他妈的谁干的?!”
栾圻拽着手铐在黑暗中疯狂挣扎。铁链子砸在床架上,“哐哐”直响。
“有没有人?!滚出来!”“你他妈知道绑的是谁吗?老子要赶航班!”
黑暗像个无底洞,把骂声全吞了。没人回应。
栾圻吼得嗓子都劈了。狂躁、体力透支,加上药劲余威。他喘着粗气,瘫在床垫上,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
一墙之隔的外面。
昏暗的房间里只亮着几块监控屏幕。段蒋明坐在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屏幕上是红外夜视画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栾圻发疯、砸手铐、破口大骂的全过程。
段蒋明没出声,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
看着这个平时永远西装革履、成天拿钱砸人的栾圻,此刻只穿着条裤衩,像条被逼急的狗一样,在黑暗里无助狂吼。
直到画面里的栾圻彻底不动了。胸口只剩下均匀的起伏。
段蒋明才站起身。他推开门,走进了那间黑屋子。
段蒋明没开灯。他太熟悉黑暗了。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睡着的栾圻。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近乎痴迷地捧住栾圻那张糙脸,手指摩挲着下颌线。
“为什么非得抛弃我呢……”
段蒋明喃喃自语,透着病态的执拗。“就为了那个女人吗?”
话音刚落。原本熟睡的栾圻猛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