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对你好吗？”

陆锦恒冷不丁问出这样一句话。

无人回应他。

“我爸对我就一般，我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儿吧。”

对面依旧没回话，但陆锦恒听到了他侧身的声音。

“我没妈，生我的也是个男人，我叫他二爸，听起来挺荒谬的，我家也确实荒谬。我爸当年看上我二爸，强取豪夺了困在身边，我二爸不喜欢他，拼了命想跑，后来被我爸……移植了人造子宫，才生了我。

这本来就是个……违反天理轮常的事，所以我二爸身体也一直不好，可是家里人说，有了我之后，我二爸就有点喜欢我爸了。

我十二岁那年，迟来的排异反应导致二爸大出血，没救过来……”

黑暗里传来床单布料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后，一个冰凉的身体钻进陆锦恒的被窝。

陆锦恒闻到他头上洗发露的味道，淡淡的，跟吹头发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有什么苦衷，你就告诉我，我知道陆威珉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件事，我没怪你了，但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陆锦恒，好冷啊。”

黑夜里响起顾抑青的声音，和平常冷淡到没有起伏的声线不同，他好像是冻得狠了，声音都抖起来。

陆锦恒停下嘀嘀呱呱的嘴，卷起被子将顾抑青裹严实，伸出手臂从他后颈处环住，手掌贴着他单薄的背脊，另一只手勾住人的腰往身前一揽，就把人整个圈进怀里了。

胸膛贴着胸膛，陆锦恒的体温慢慢传递到他身上。

“你不愿说就算了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我随时都听。”

等身旁的呼吸声渐渐平稳，顾抑青压抑着喘了口气。

下一秒就听到头顶传来声音：“你哪里不舒服？”

顾抑青下意识想说没事，但还没说出口又听见陆锦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