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一股浓烈的、甜腻的气味——不是血腥，不是汗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伤口和□□的混合物里发酵出来的腐败气息。

“不怕了，不怕了，没事了……”

台阶明明只有几步，但他走得异常艰难。

“你确定要带他走？”

陆锦恒没有回头。

“你知不知道他跟多少……”

陆锦恒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他甚至低头亲了亲顾抑青的额头。

“没事，我们回家。”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顾抑青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他脖子上的皮肤，冷冷的，没有一点活人气。

陆锦恒看着前面，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安全出口的门，门上的绿色指示灯亮着，像一个遥远的、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能不能到达的信号。

走过那道门的时候，有人帮他推开了。

是一个穿着会所制服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眼睛没有看他。

他侧身让陆锦恒过去，然后松手，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走出庄园。

聚光灯下没看清的那些东西，现在在路灯下全部暴露了出来。

外套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上的痕迹。

齿痕，勒痕，烫伤，淤青，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往外渗组织液。

陆锦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顾抑青的额头上，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他把人抱得更紧了些，裹紧外套，朝路边走去。

身后那栋建筑灯火通明，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