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猜测的众人纷纷闭了嘴,生怕招来什么怪兽。
他们只知道,第二轮是哪种动物已经被洛琼试了出来。开始前她会通知。
可笑的是,如今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场地却没有准备好。
幸好,他们只能感受到疲惫。梦境限制住了饥饿感——在连一只昆虫都没有的茫茫荒野上,一两天能忍,时间一长,只能啃草了。
“睡都没法睡!还不如早点来早点结束!”
压抑的抱怨越来越密。声音被雨幕折成一段段,却折不断人群的焦躁。
陈栩问:“琼姐,按理说那种动物,应该不会迁徙吧?”
洛琼摇头:“不清楚。可能雨水上涨,它们会跟随水流,到新形成的临时水域。”
陈栩点点头:“希望那玩意儿能少来点。要真跟大象那样来一群……”
他话没说完,被林念念打断。
“雨小了。”
林念念从水面起身。积水迅速包裹住她的下肢,渗透裤子紧贴她的肌肤。
准确来说,是雨停了。
只剩零星的几滴掉落在涨水面上,与其融为一体。
水位已经到了大腿中部。试探性地往前走一步,便能感受到沉甸甸的拖拽。
最后几滴雨落完。墨色的云层在一瞬之间散开,躲在后面弯弯的月牙暴露了出来。
洛琼:“时间?”
林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表:“刚好十个小时。”
陈栩抬头看了眼高高挂起的月亮:“太阳还真就不打算出来?”
月亮悬挂在顶端,夜还长。
场地已经布置好,只等他们念出那个名称。
所有人都绷紧了呼吸,看向洛琼。
洛琼嘴唇轻启。
嘴边的话却被一直沉默着的祁屿截了过去。
他的唇瓣动了动,轻声吐出两个字。
“鳄鱼。”
……
寂静。
没有鳄鱼成群结队的嘶吼,没有水面被惊扰的波澜。
雨水泛滥的草原上,除了人群的呼吸声,没有其他响动。
“你他妈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就闭嘴!”熊耳看祁屿不爽,如今只当他是在装逼,“洛琼你快说!”
洛琼:“就是鳄鱼。”
“那鳄鱼呢?你们合起伙来耍我们?”熊耳明显不信,“叫我们闭嘴别猜都是假的?”
洛琼没理熊耳的无能咆哮,低眉思索。
按理说,其他动物被叫了名字都没来,唯独“鳄鱼”被消了音——就是鳄鱼没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想着,洛琼的余光瞥见一抹异常的亮。
涨水面跟着人体轻微的颤抖晃出涟漪,积水折射着苍穹中的白色,每层波浪都夹杂细碎的光。
微波光点从中心出发,一点点向外晃荡,最终归于平稳的水面。
如此反复。
不该密集,不该整体规范地向前移动,不该忽然升高,更不应该反射出菱形的光!
洛琼猛地往右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身在她右侧的林念念看着她的神情,意识到了什么:“琼、琼姐,怎么了?”
“蹲下!!”
林念念直接往下蹲。
积水立刻裹了上来,水灌进耳道,外界的声音变得沉闷模糊。
洛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上面,七点钟方向,踢!”
林念念转身,向后奋力一踢,借着惯性迅速远离。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她朝原先的方位看去。
一只鳄鱼刚合上巨颚,森白的利齿裸露在外,正死死盯着她,发出一声猛喝。
林念念后背发凉。
如果洛琼没及时通知,她已经被咬下半边肩膀了。
“陈栩!几只?”洛琼一边后退,一边问树上的陈栩。
三只鳄鱼缓缓向人群靠拢,将所有人围住。
“三只!都在外围!”陈栩爬到树顶,反复确认方位,“分别在你的四点、八点和十二点方向!”
洛琼表情沉了几分。
她捡起地上折下的枝杈:“陈栩,再折点树枝。之前准备的怕不够用。”
原本以为会来一群,所以只折了些树枝防身,打算鳄鱼一来就爬回树上。
原野上的树木已被烧得差不多,考虑到还要爬回去,他们没折太多。
哪知道只来了三只。
它们将人群赶到一块,范围内只剩陈栩所在的那棵残破的金合欢树,根本容不下所有人。
眼下,只能硬拼。
马尾女语气慌乱,腿止不住地抖:“我们、我们不躲回树上吗?”
光头语气不耐:“怎么躲?这个范围内根本没地方躲!你有本事就冲出去!”
寸头男讽刺道:“她是想我们先冲,给她开路。”
马尾女被戳破心思,也不装了:“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没人想消失。
熊耳吼道:“都他妈别吵了!快想想办法!”
马尾女:“你是领头为什么不想!凭什么要我们想!办法哪有那么容易想……”
三条黑影陡然腾空,将趋于静止的水面炸开!
鳄鱼们集体发动了攻击!
马尾女的尾音还悬在半空,身体却重重往后跌落,溅起猩红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腥臭。
其中一只鳄鱼颚骨大张,锯齿状的獠牙外,悬挂着一整捆头发!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在人群中炸开。
马尾女的脖子上,只剩下半个脑袋。
剩下的躯体很快化成粉尘,散了,不见踪影,仿佛从未来过。
人群躁乱起来,开始毫无目的地乱奔。
鳄鱼在水中犹如闪电,疾速扑向猎物。
“都别慌!”有人试图主持大局,“我们人多!可以对付它们!”
熊耳躲过扑来的鳄鱼,气骂:“你他妈别说场面话!说点实际的!”
那人嘴唇颤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缓慢退到陈栩所在的树下。
抵达后,她一边向上爬,一边咒骂树上的陈栩:“凭什么你可以呆在树上!”
陈栩觉得荒唐:“我在折树枝!”
“你一个大男人不下去帮忙,躲在这上面好意思吗?我来折!”
她眼看爬不上去,开始晃动树干,企图把陈栩摇下来。
“你有病吧!”陈栩手上动作不停,不再理会她。
她的力气有限,细微的晃动对他没影响。
“她疯了吧!”林念念瞧见这一幕,只觉得讽刺,“还想害别人!”
“她没力气,摇不动那棵树。”洛琼确认陈栩安全后,对林念念说,“先把眼前这只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