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屿跟在洛琼身后,打量着三楼走廊。
房门一扇扇紧闭着,光线稀薄得可怜,仅有的微光从门缝中钻出。
所有门上的钥匙孔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但上来前,祁屿把一楼的房门都试了一遍——轻轻一推就能开。锁芯被损坏了。
整栋楼的屋子,应该都被他们搜刮干净了。
楼道积了薄薄一层灰,上面没有脚印。平时没人经过这边。
祁屿对在哪里谈无所谓,反正都不是他们的大本营。
如果一开始就把他带去老家,他反倒起疑。
要么怀疑对方智商,要么怀疑有陷阱。
进屋后,空气有些闷,带着淡淡的霉尘味。物品摆放整齐,布局开阔。
洛琼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气,在餐桌旁坐下。
祁屿环顾四周,随口问:“你们平时在几楼?”
“五楼。”洛琼面不改色。
祁屿看着她的神情,摸不准她是否在撒谎。他没再多问,在她对面落座,把电子表放在桌上,推给她。
“我问过队友,入梦前他看过时间。”洛琼拿起表,把屏幕调回时间界面,“入梦前是6:26,出梦是10:47。”
“不知道我们在梦里待了四个多小时,还是二十八小时。”
他们在梦里待却了两天一夜,其中的一夜格外漫长。
祁屿了然:“看来,现实时间和梦境时间不对等。”
“你们队伍还剩几个人?”洛琼问。
“只剩我了。”
洛琼一愣:“全死了?有尸体吗?”
祁屿摇头:“没有。跟梦里一样,消失了。”
“会不会是他们挪地方了?”洛琼问,“比如换了层楼?”
“这一个小时我把整栋楼都搜了一遍。”祁屿抬眼,“车一辆没少,东西还在。他们没走,就是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消失……”洛琼呢喃,“是被抹除了吗?”
祁屿顿了顿,接过话:“消失是出梦失败的惩罚,不是什么好事,得尽量避免,但不一定代表死亡。”
洛琼抬眼看他。
祁屿被她盯着,问:“怎么?”
洛琼沉默了一阵,轻笑一声:“你对我们也会是这个态度吗?”
“什么意思?”
“作为新合作方,看到你对前队友的态度,”她慢条斯理地点破,“我不禁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对我们也会这么置身事外。”
祁屿歪了歪头:“我只是不会对无用的人付出情绪。你们的能力不差,你很强,你的两个伙伴也还行,你应该自信才对。”
“这个世道,合作伙伴难找。在能维持的范围内,我会尽量维持。”
洛琼点点头:“行。那你也小心点,别被我们踢了。”
说完,她换了话题。
“你一共拿了四块拼图吧?”
祁屿微微挑眉,不语。
“你是第一个出梦的。”洛琼说,“最后一块拼图是你拿的。”
祁屿不答反问:“你怎么确定没人比我先?”
“你离角马群更近,按理说应该出现在我身后。”洛琼看着他,“可我出梦时,前面只有你一个人。”
“只要有人比我早上角马,就会把我甩在后面。”
祁屿倒是低估了她的分析能力,不禁重新打量眼前的人。
天光已亮,光照在她的短发上,折射出细碎的晨光。脸庞线条柔和,五官生得精致秀气,眉眼却透出锐利。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像审讯室里漫不经心的逼问。
“是我拿的。”他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你应该也拿了四块吧?我们四比四,平局。”
“是平局没错。”洛琼往椅背上靠了靠,“但我知道拼图的使用方法。”
“消息保真,但作为交换,我要你一块拼图。”
祁屿看着她。
她很笃定。
“看来它的用处很大,不然你不会开口要。”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半透明的东西,放在桌上。
“没错,毕竟,”洛琼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它可以是你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东西。”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拼图变成一支钢笔,折射出冷冽的光,刺了一下祁屿的眼睛。
下一秒,光消失了。
她手中重新出现拼图。
“和真东西一样,能消耗,能磨损,能被破坏。但只要没坏,就能变回去。”
祁屿立刻抓住重点:“之前是多久之前?怎么算‘接触过’?”
“之前是指灾难降临前。”洛琼说,“可以变一个月前接触过的所有物品。接触是指了解,并且触碰过。”
她举例:“比如一袋大米。只看过图片变不出来。需要在灾难前碰过它,知道外面有编织袋,里面的米是颗粒状的。”
祁屿眉间微蹙:“成分呢?需要知道编织袋是塑料的、米是淀粉和水吗?”
她摇了摇头:“不用。只需要清楚形状结构,不需要知道材质或成分。”
祁屿眉头松了松:“结构要多清楚?”
“整体架构得了解,细节可以忽略。”洛琼说,“大概百分之七八十吧,我们没试出精确界限。”
“目前就知道这些。剩下的得以后慢慢试。”
祁屿微微点头:“多谢。”
“不用。”洛琼说,“交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