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他的王后消失的地方。
温叙直觉眼前的人不像好人,可看着他却总是不自觉地,想到故事里那个破碎易醉的国王。
他有着庞大而富足的王国,拥有子民的爱戴,可大家只是爱他的身份,爱他的权力与品德。
故事里的国王,孤明而傲然。
楚溺把这个小哭包,放到了沙发上,半蹲在他面前笑着仰起头,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浅淡的笑声里带着关切:“不过是摔了一下,哭什么?这么疼吗?”
“我没哭!”
温叙情绪激动地说完,眼泪又迸溅出来几滴。
楚溺给身旁的保镖递了个眼色,对方麻利地捡起地上,从温叙口袋里摔飞出去的手机。
这是一款很老很旧的手机。
大概是十年前的流行款式,楚溺的手机有很多个,无论哪一款留存时间超过三个月的都少,更不用说用这种又旧又破的手机了。
老旧屏幕上裂的纹路跟蜘蛛网一样。
按下home键后,果然还要等老机器缓一会儿,才能显示出完整的界面,卡得不行。
微信都要闪退好几次,才能勉强点进去一次。
感觉用这种破手机的人,脾气应该很不错,如果换做是他,可能早就摔了。
他看那屏幕上的裂纹,就觉得是被人大力摔出来的。
他找到付款的界面,在输入500的时候,多输了个零。
付完款后,把手机交给温叙:“不知道你的家人管不管你,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是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对于聪明的小孩子来说,越是没人管自己的时候,越要对自己好一点,不是吗?”
温叙听得云里雾里,他的眼前已经被泪水弄得很模糊了,根本看不清对方刚刚拿着自己的手机做了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至于楚溺后面的保镖,也对他能说出这种话来感到震惊。
少爷这样的人,居然也知道劝小孩子,别做危险的事,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这些人可是听说少爷从小就很喜欢极限运动的,从来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好像是因为父母不怎么管他的关系。
自己醉生梦死荒废了人生,多次从死亡边缘走过,居然会在乎一个小孩子的生死。
太不可思议了。
楚溺把那个破旧的手机,放回到小哭包的口袋里。
随后起身,对着保镖说道:“带他出去吧。”
他并没有要拯救小骗子的心思,这种一般都是团伙作案,也许一家人都是骗子。
报警也是没什么意义的。
况且,无论是他还是楚家的果汁厂都在风口浪尖上,不适合再闹出什么新闻。
乞讨团伙勾结在暗处,如果报警抓了一个,谁知道其他的会不会私下报复?
楚溺自己是不在乎的,他本来也有保镖跟随,况且也没那么在意生死,可是果汁厂是很多人的饭碗,他也不想给爷爷找麻烦。
他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他的人了。
少爷做事从来不许下面的人多问,因此这些保镖二话不说,就将温叙带了出去。
温叙还想再问些什么,再抬头就已经到了酒店外面。
他再也进不去了。
等他拿出手机来看时,发现上面竟然多了一个天价数字。
五千块!
够他们一家人半年的开销了。
因为发生的事太过离奇,已经超出他这个年纪的理解范围,他自己没有办法处理,所以还是决定先回家再说。
温叙并不理解自己被莫名其妙地带过来,听了一番听不懂的话,还被塞了一堆钱,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希望爸妈来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自己是可以依靠他们的吧。
楚溺打发完小乞丐,又反锁上房间门,喝了些红酒睡下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强烈的缘故,厚重的窗帘也遮不住刺眼的光芒。
他睡得不是很沉,总觉得眼前有一片白色的光。
楚溺等着酒劲上来,却猝不及防地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接听了电话,却始终闭着眼睛,没有出声,在等着对方讲话。
“你小子还在睡觉是不是?”
爷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楚溺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喊他起床,对他发脾气,管着他了。
他有过一瞬间的恍惚,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爷爷,我倒时差呢。”尾音还带着倦懒的睡意。
“那件事解决了没有啊?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你处理的时候,一定要考虑舆论风向,尤其是各个群体的心理,哪方面都要照顾到啊。”
楚溺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老爷子精神头还挺好,天天操不完的心,明明都把事情交给他处理了,却还是这么紧巴巴地追问着。
“我已经交给人去办了。”
“办成什么样了?”楚老爷子还在问。
“等一下,我喊人进来问。”
几个保镖进来之后,楚溺问道:“那家人怎么说?”
保镖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的看着楚溺,那家人他们没找到老两口,只找到了个小孩子,因为事情紧急所以就带来了。
不是少爷给了几千块钱,就打发走了么?
怎么还反过来问他们呢?
楚溺的声音有些正经起来,不似方才的闲适自在:“不是说,让你们去找那家人么?”
保镖觉得少爷应该喝断片了,忘记自己已经处理过了,所以笑着解释道:“哦,找过了!给了钱,打发走了,他们没什么异议。”
楚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爷爷,已经处理好了,之后那个疯女人的死活,都和她家里人没关系了。”
这个小县城里的人虽然说不上多有血有肉,但楚溺身边的保镖大多都是当地人。
他们知道人命对楚溺这样的人来说不值钱,但是并不知道原来几千块钱,就能决定人的生死。
少爷只说让他们把那家人找来,他们也不知道具体要解决什么。后来看见少爷给了钱,以为是让家属说些跟工厂无关的话,原来是要买人家女儿的命么?
这也太冷血无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