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段貌合神离的时期,如同应付任务一般地走亲戚,自然是不会带楚溺的。
从小到大,所有的节日,楚溺都是一个人过。
他从不会让别人知道,在那些阖家欢乐的时光里,不像他的那些私生弟弟和妹妹,可以跟爸妈庆祝节日,他没有任何亲人可以陪。
楚风荷是他爸爸那边,跟始终无法进家门的白月光秦科所生的女儿。
秦科是当年系里的数学女神,也是数学社的社长,不仅在学习方面高智,为人处世也很有一套。
尤其是在管理方面。
楚利泽迷了她大半辈子,公司股份都分了她三分之一,对他们的女儿更是极度宠爱。
每天都会准时回家陪着吃午饭的。
楚风荷刷到关于温顺的视频后,连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秦科用筷子轻敲了几下她的碗:“小荷,妈妈不是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许看手机么?”
楚风荷乖巧应答:“我就偶尔看一下。”说完,就反扣过了手机。
秦科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却暗含控制:“要珍惜一家人吃饭的时光,你要知道,我们聚在一起不是很容易的。”
像她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只有在家的时候,才有做女主人的感觉。
楚利择听得出秦科话里有话,他由衷地叹了口气:“阿科,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还提这些做什么呢?吃饭吧。”
秦科一如既往地冷静温柔,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不该计较。
这似乎,是做小三最基本的技能。
楚风荷看了看爸妈,又想到视频里发生的事。
她吃得很慢,还有些心不在焉,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楚利择自认对这个女儿满足一切要求,不知道她此刻在忧心什么,所以便忍不住关心她道:“小荷,在想什么?怎么连饭都忘记吃了?”
秦科这时也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女儿,在双方目光的逼视下,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没什么事。”
“是吗?看你刚刚一直在看手机。”秦科的眼睛是很毒辣的,有时候哪怕只要随意一瞥,就能看到对方在做什么。就算一时不知道不清楚,也能自己揣测出来。
这也是这么多年,楚利择只有她一个女人的原因之一。
爱不爱的,并非是一个男人专一的关键。
特别是对于楚利择这种,身边根本不缺各种女人投怀送抱的人,更要盯紧一点。
秦科把这种仿若透视般的能力,应用在了女儿的身上。
“你刚刚在看手机上的什么?是什么东西,让你那么关注?”
她的语气是柔柔的询问,可目光却像利箭一样,紧追着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不肯轻易放弃。
就连楚利择都觉得秦科对女儿有些太严苛了。
他刚想说,女儿不愿意就算了,让她别再逼问下去,这时只见楚风荷低头说道:“我说了,你们谁都不许生气。”
楚利择和秦科相视一笑:“我们什么时候对你生过气?”
这话倒是真的,楚利择一贯地宠爱女儿,至于秦科虽然对楚风荷管教很严,但都是循循善诱,讲明利弊,很少发火什么的。
楚风荷划开了手机界面,将自己看到的视频给爸妈看。
“果汁厂里的员工伤人的事,现在是哥哥在处理吧?我听说,他回来了。”
说好的不生气,楚风荷跟秦科倒是秉持了这一原则,不过在听到楚风荷喊哥哥两个字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瞬间沉了下来。
沉静之余,还带了些冷硬。
楚溺是这个家里,最不愿听到的两个字。
虽然谁也没有明确制定不准提起的规矩,但这是心照不宣的。
楚风荷是唯一敢提的人,毕竟她年纪小,讲话没个轻重。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
但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楚风荷自己也说不好,总之她对这个哥哥是谈不上讨厌的。
可是秦科不同。
无论是楚溺还是钱印罗,只要他们母子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天,小三这个罪名就永远地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对于向来心气高傲的她,实在是一种积压许久,难以言喻的折磨。
楚利择为了照顾秦科的情绪,小心地对楚风荷提醒道:“小荷,他不能算是你哥哥,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以后不要再这样喊他了。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无论你妈妈有没有身份,她都是爸爸最爱的女人,爸爸永远是属于你们的。”
秦科听完他的话,很轻地叹了口气,声音也变得轻柔婉转起来:“利择,你知道我是不在意这个的。如果我真的那么在意身份的话,就不会忍这么多年无名分的生活,我应该选一个没那么爱的人嫁了,然后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想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是从来都不后悔的。”
“而且,就像你说的,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破坏了谁的婚姻或是感情,一直以来,阻碍我们在一起的,是这个重名重利的世道,不是么?楚溺不过是你和钱印罗的畸形产物,你和印罗也是被这段无爱婚姻困住,不得解脱的人。我心里是很同情你们的,因为足够理解,所以我并不恨谁,也能容得下楚溺。他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