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岛的面积并不大,绕着边缘处走一圈也用不了十分钟。
只是上面杂草丛生,有很多不知名的灌木丛,很难找出一条通往岛中心的路。
楚溺记得那棵树苗好像就种在那里。
对方说,等结了桃子,就送给他做第二年的生日礼物。
当时他笑着说好。
可他心里知道,她根本等不到桃花盛开,就会被他无声地换掉。
楚溺从来就不缺别人给他的承诺,他甚至觉得那些承诺,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种束缚。
有太多人舍不得离开他了,他根本不在乎身边的人是谁,又或者会陪他多久。
只是,别人在想要跟他天长地久的时候,问过他想不想没有?就傻傻地在那里私自对他允诺,他最厌烦说这种话的人了!
或许是因为厌烦,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讲话者的一切,故地重游也并不为找回什么,纯粹是他闲的没事儿干。
人太闲,总会找点事情做。
就像人在离家多年后,回到了儿时故地,会去挖当时埋下的秘密宝藏一样。
看看时光是否对它造成了影响,当初所埋下的东西,有没有腐烂变质。
可是这并不能说明真的有多珍惜,完全是抱着好奇和无聊的心态来看。
更何况,倘若真的奉为宝藏,又怎么会埋在地下多年呢?就好像这棵桃树一样,如果真的在乎,又怎么会任由它在孤岛上生存十年,回国了也只是闲暇时刻来看看。
种下的树,和那个人,都是他生命里微乎其微的存在。
因无聊而起,所以相遇,以无聊而终,随时分离。
无聊意味着没有真心,更没有任何感情的驱使,根本没有留恋的可能。
楚溺并不觉得自己渣,这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那时候,他需要人陪伴,身边不能缺人,也不能独自睡觉。
其实现在也不太能正常入睡,但他开始迷恋上了各种年份久远的红酒。
直到所有的神经,被酒浸得疲倦不堪时,心中那股委屈和不甘,才能渐渐地消散。
也许那不是入睡,只是晕过去了。
但没有人管他。
他是黄昏时刻,来到这个岛上的,现在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在周围各种植物的遮掩下,他不太容易找到那棵桃树。
楚溺打开手电筒,往小岛的中心走去。
忽然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肉墩墩地感觉,脚下一滑,摔到在地。
脚腕处突然感到一股剧烈的疼痛,小腿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瞬间肿胀发麻后变得毫无知觉。
楚溺原本是坐在地上,他刚想曲起腿来看怎么回事,却感觉眼前有些眩晕,额间无法自主地冒出了很多汗。
凌晨,海市最好的私人医院,接收了一名被毒蛇咬伤的患者。
因为长得太过好看,在送往救治过程中,被医院里的其他患者拍下,居然还上了夜间新闻。
柔弱破碎的沉睡美男,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被医院走廊的灯光一照,氛围感一流。
再加上楚溺身边的一众保镖,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等着楚家的老爷子过来。
被一群黑衣人守着的场面十分扎眼,楚溺果然去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哪怕是在医院……
楚云卿赶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老人家本来就睡得早,被人吵醒发现孙子出事后,满眼都是气出来的红血丝。
过来的路上一直在打电话。
给楚利择打了五个,钱印罗打了三个。
钱印罗那边根本就不接电话,楚云卿托亲家的佣人打听,才知道她带着自己的姘头在瑞士滑雪呢。
好好的一家,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楚云卿觉得责任全在楚利择那里!
当初这门亲事,这小子是反抗最为激烈的。
现在都一把年纪了,还不肯承认他当年安排的正确性,既然骨头这么硬,那就别用钱家的现金流做支撑啊,到底在到处装他妈的什么情圣啊?
要不是楚云卿身子骨还算硬朗,他半路可能要医院的救护车来拉。
楚利择并不想接老爷子的电话,每次一打来都没有好事。
大多和楚溺有关,没几件是为他自己的。
他听见楚溺这两个字就觉得恶心,这是他和秦科爱情的污点,是他臣服于世俗价值的证明。
楚溺的存在,更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曾经和一个女人结婚有过孩子,现在这个女人不仅背叛他,还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那个外室子跟他和白月光的女儿出生在同一天!
这个女人,分明是在和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