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道破前尘,旧怨生根
地底风啸未歇,硝烟漫天。
万民大阵残破欲坠,全场乡民人人带伤、气血翻涌,嘴角溢血却依旧眼神偏执凶戾,死死锁着场中二人。残碎的黑色煞气在半空反复聚拢、翻腾不休,明明威势大减,却依旧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禁锢整片禁地空间。
白发长老浑身震颤,透支本源的剧痛席卷全身,可他牙关紧咬,双手强行结印,欲催动最后残余的万民执念之力,发动死战一击。
“缚住圣女,镇死外乡来客!”
嘶吼未落,半空骤然响起一阵散漫张狂、穿透性极强的道笑声。
那笑声沙哑肆意,带着几分疯癫、几分苍凉,毫无征兆穿透漫天风啸与轰鸣,盖过所有杀伐之声,清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哈哈哈!好一场万民伐善、以罪为真的好戏!千年棋局烂俗无趣,倒是今日这一幕,看得贫道好生痛快!”
话音破空而至,诡异非常。
此地地底禁地,隔绝天地气息、封锁四方通路,无人能悄然闯入。可这道人声,就像是从虚无黑暗中滋生而出,无形无迹,莫测高深。
全场所有人动作齐齐一滞,紧绷的厮杀之势骤然中断。
一众乡民神色骤变,下意识停了结印催力,残破的万民大阵瞬间彻底溃散,残余黑煞烟消云散。人人警戒抬头,四顾张望,却寻不到半分人影。
唯有沈清砚,周身绷紧的道韵罡气骤然收敛,眼底瞬间炸开刺骨寒芒,周身温度尽数降至冰点。
这声音,他刻入骨髓、念了半生、恨了半生。
是疯道。
下一秒,地底最深处的沉沉黑暗翻涌涌动,黑雾层层剥离、散开。一道衣衫褴褛、道袍破损不堪的身影,踏着虚浮步伐缓缓走出。他发丝凌乱披散,沾满尘灰,面上带着半痴半狂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洞悉世事的幽深冷光,手中随意拎着一柄断尘残拂,步履踉跄,却自带凌驾此方天地的超然气场。
正是疯道人。
他无视全场戒备的乡民,无视满地狼藉与血腥,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在身姿挺拔、面色冰冷的沈清砚身上,笑得愈发疯癫肆意。
“小冤家,追了贫道三千里,跨了数州山河,一路隐忍蛰伏、不动声色,今日终于肯露半点戾气了?”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沈清砚身上,满是错愕与疑惑。无人知晓,这位突然现身、护下圣女的外乡书生,竟早已一路追着这疯道而来。
沈清砚身形未动,护在陈阿苔身前的姿态分毫未松,只是周身气息愈发凛冽冰冷,眼底寒意翻涌如渊,死死锁住缓步走来的疯道人。
“你终于敢现身。”
他声线极沉,没有半分波澜,却藏着压抑到极致的血海深仇,字字淬着寒意,“我寻你多年,只为问你一句——当年沈家满门,何罪之有?”
疯道人闻言,仰头大笑,笑声癫狂不羁,回荡在空旷地底,带着无尽凉薄与漠然。
“何罪之有?”他收了笑意,眼底疯癫褪去,只剩冰冷通透,“你沈家无罪,只不过,贫道要破局,总要有人家破人亡、血染尘途,做这天地棋局的垫脚石。”
此言一出,真相轰然落地。
一旁失神未稳的陈阿苔心头巨震,骤然抬眸看向身侧的沈清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