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怎么起来了!”一个苍老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知微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一个破碗颤巍巍地走进来。这是负责照顾她的老仆,周妈妈。
“您快躺下,您这伤可不能乱动啊!”周妈妈把碗放在床边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沈知微看着老仆脸上真切的担忧,心中一暖。在这冷漠的沈府,恐怕只有这个老仆是真心关心原主的了。
“周妈妈,我没事。”她试着用这个时代的语言回应,声音依然沙哑,“我想喝点水,还有...有没有干净一点的布?”
周妈妈愣了一下,似乎惊讶于小姐今日的冷静。往日的小姐,遭遇这般打击后,不是以泪洗面就是沉默发呆,何曾如此清晰地表达过需求?
“有,有,老奴这就去给您拿。”周妈妈连连点头,颤巍巍地出去了。
沈知微坐在床边,端起那碗米汤,勉强喝了几口。米汤几乎没什么温度,但她需要补充体力。
她再次检查额头的伤口,隔着布条轻轻按压。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凭借经验,她判断伤口应该不算太深,否则原主等不到她穿越过来就死了。关键是消毒和防止感染,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周妈妈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和一壶清水。
“小姐,这是老奴最好的一块布了,您看行吗?”周妈妈小心翼翼地问。
沈知微接过布,材质粗糙,但至少是干净的。水是凉的,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妈妈,帮我个忙。”沈知微冷静地指挥,“帮我把这旧布条解开,用清水清洗一下伤口周围。”
周妈妈吓得手一抖:“小姐,这...这可使不得啊!伤口见了风可怎么好!”
“按我说的做。”沈知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伤口不清理干净,会恶化。”
周妈妈看着小姐那双异常冷静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总觉得小姐醒来后像是变了个人,具体哪里变了,她也说不上来。
在沈知微的坚持下,周妈妈战战兢兢地解开了她额头上的布条。布条黏在伤口上,揭开时带来一阵刺痛,沈知微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透过模糊的铜镜,她看到了额角的伤口——一道寸许长的裂口,边缘红肿,有化脓的迹象。
果然感染了。
她用清水小心清洗伤口周围,没有酒精,没有碘伏,清水是她目前唯一能获得的清洁剂。疼痛一阵阵袭来,她额角渗出冷汗,但手上的动作却稳而轻。
周妈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同时又为小姐的坚韧感到惊讶。往日小姐手上扎根刺都要哭半天,如今面对这样的伤口,竟能如此冷静地自己处理?
清洗完毕,沈知微用那块干净的粗布重新包扎好伤口。条件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周妈妈,我有些累了,想再睡会儿。”沈知微感觉体力不支,虚弱地说。
“哎,好,好,小姐您好好休息。”周妈妈连忙扶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端着空碗悄悄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剩下沈知微一人。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望着屋顶的蛛网,心中五味杂陈。
上一刻,她还是现代医院里前途无量的外科主任医师,下一刻,就成了古代宅斗中备受欺凌、刚被退婚还背了“克夫”污名的孤女。
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但她沈知微,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老天让她活了下来,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她都要活得精彩。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然后...想办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立足。
“克夫?”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倒要看看,谁能克得过一个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医生。”
窗外,天色渐暗,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
沈知微闭上眼,开始规划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步——活下去,然后,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