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沈知微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她将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裙叠好，又小心地将一个布包塞进怀里——那是周妈妈昨夜悄悄送来的几味常见药材。

“小姐，您真要离开沈府吗？”周妈妈站在门边，眼中满是担忧。

沈知微系好最后一个包裹，抬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周妈妈放心，我只是出去寻个生计。这院子里多亏有您照应，我才能安心养伤。如今伤好了，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白吃白住。”

她没说的是，这几日她在仆人中行医的事已经传到了主院，昨日下午就有管事前来警告，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该抛头露面行医问药，坏了沈家的名声。

周妈妈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沈知微手中：“这是老奴这些年攒下的一点体己，小姐别嫌少，在外头总要有些银钱傍身。”

沈知微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心中一暖。这些日子，周妈妈对她照顾有加，如今又要拿出自己积攒的银钱，这份情谊她记在了心里。

“多谢周妈妈。”她没有推辞，现在确实需要启动资金，“等我安顿下来，一定加倍还您。”

“小姐说的什么话！”周妈妈连连摆手，“只要小姐平安就好。”

沈知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破旧但给了她最初庇护的小院，转身走出了沈府侧门。

城南的贫民区与她想象中的相差无几。低矮的土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街道狭窄而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衣衫褴褛的孩童在街边追逐打闹，看到生人经过，都好奇地停下脚步张望。

沈知微在街上转了两圈，最终选中了一间临街的小屋。屋子很破旧，墙皮剥落，门窗歪斜，但胜在位置不错，且租金便宜。

“每月三十文，要先付定金。”房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打量沈知微的眼神带着怀疑，“姑娘一个人住？”

沈知微数出六十文钱递过去：“先租两个月。”

她不想多费口舌解释，直接付了钱。房东见她爽快，也不再多问，收了钱就把钥匙交给了她。

小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除了一张破木板床和一张歪腿的桌子，再无他物。沈知微花了一整天时间打扫整理，又从附近捡来些稻草铺在床上，总算有了个能落脚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她在门前挂出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诊病”二字。

最初的两天，几乎无人问津。偶尔有路人经过，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子，然后匆匆离开。沈知微并不着急，她利用这段时间熟悉周围环境，又用所剩不多的银钱买了些最基本的药材。

第三天下午，终于有了第一个病人。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母亲抱着前来，孩子哭闹不止，右手肿得老高。

“大夫，您给看看，这孩子不知被什么虫子咬了，肿成这样...”那妇人衣衫褴褛，面色焦急。

沈知微仔细检查了女孩的手臂，发现是蜜蜂蜇伤，蜂刺还留在皮肤里。她让妇人按住孩子，然后用镊子小心地取出蜂刺，再用肥皂水清洗伤口。

“这是蜂毒引起的肿胀，我给您配些药膏，每日涂抹两次，三四天就能消肿。”沈知微从医疗空间中悄悄取出一支抗过敏药膏，混入自己调配的草药膏中。

妇人半信半疑地接过药膏：“多少钱？”

“五文钱。”沈知微报了个最低价。

妇人松了口气，数出五枚铜钱放在桌上，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