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天...”患者虚弱地回答，声音嘶哑。

沈知微注意到他的颈部淋巴结明显肿大，这是一个重要的体征。她取出听诊器，在患者胸前仔细倾听，肺部有明显的湿啰音。

“所有患者都有淋巴结肿大吗？”她转向林清羽问道。

林清羽愣了一下，连忙检查其他患者：“确实如此！”

沈知微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高热、咳血、淋巴结肿大、极强的传染性——这很可能是鼠疫，而且是传播速度最快的肺鼠疫。

她借口需要进一步检查，取了一点患者的血液和痰液样本，悄悄送入医疗空间进行快速检测。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她继续检查其他患者，症状都惊人地相似。

一刻钟后，检测结果证实了她的猜测：鼠疫耶尔森菌。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肺鼠疫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而且通过飞沫传播，控制极为困难。

“沈大夫，你可诊断出这是什么病症？”林清羽焦急地问。

沈知微斟酌着用词：“这是一种极为凶险的瘟疫，通过呼吸传播，病气存在于患者的飞沫中。寻常的避瘟方剂对它无效。”

“那该如何是好？”一位老太医颤声问道，“今早又死了三人，照这个速度，不出十日，永平坊将无人生还！”

沈知微环视四周，看到医棚中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即行动。

“首先，我们要重新划分区域。”沈知微开始部署，“将永平坊分为清洁区、半污染区和污染区。所有病患集中在污染区，照顾他们的人在半污染区，而清洁区必须是完全无病患的区域。”

她转向林清羽：“立刻通知周大人，需要更多的石灰和醋，还有沸水。所有与病患接触过的人必须单独隔离观察，不能与健康人混居。”

“其次，现有医棚的位置不合理，处于下风向，病气容易扩散。应该立即转移到上风向，并且每个病患之间要有足够的距离。”

沈知微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示意图。太医们围拢过来，认真听着她的安排，就连最年长的太医也没有提出异议。

“最重要的是，”沈知微加重语气，“所有接触病患的人必须佩戴这种口罩，勤洗手，更换衣物。病患的分泌物必须用石灰处理后再深埋。”

林清羽看着沈知微镇定自若地发号施令，不禁问道：“沈大夫，此病可有治法？”

沈知微沉默片刻。她医疗空间中有链霉素，那是治疗鼠疫的特效药，但数量有限，而且如何解释药物的来源是个难题。

“我先配制一些药剂试试。”她最终说道，“但控制疫情扩散比治疗已发病的患者更为紧迫。”

夜幕降临时，沈知微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医馆。她立刻召集所有医师和学徒，说明了永平坊的疫情。

“从明天起，医馆增设发热筛查处，所有发热、咳嗽的患者必须隔离检查。”沈知微下达指令，“赵大夫，你负责配制加强版的防疫药包，分发给所有患者和街坊。”

小莲担忧地看着沈知微：“小姐，您还要去那个地方吗？”

“必须去。”沈知微轻声道，“若不能控制住这场瘟疫，整个京城都可能陷入灾难。”

她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心中沉重。在这个医学落后的时代，面对肺鼠疫这样的烈性传染病，她能否真正改变这场灾难的走向？医疗空间中的药物有限，她必须想出一个既能救人又不引人怀疑的方法。

夜深人静时，沈知微独自在药房中忙碌着。她将从医疗空间中取出的链霉素小心地混入中药粉中，配制出第一批治疗药剂。这些药量只够救治少数重症患者，但她必须谨慎使用，同时寻找这个时代可以替代的药材。

明日，她将再赴疫区，与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展开生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