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永平坊的临时医棚里只剩下几盏油灯还在摇曳。沈知微独自坐在药房角落,面前摆着几味常见的中药材,但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药材上。
防控措施实施已经两天,隔离和消毒确实减缓了疫情的扩散,但重症患者的死亡率依然居高不下。她清楚地知道,单靠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根本无法有效治疗肺鼠疫。
"沈大夫,西区又走了三个。"林清羽掀开帘子走进来,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其中一个是今早您看过的那位年轻妇人。"
沈知微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位妇人不过二十出头,今早还挣扎着向她道谢,说家中尚有三岁稚儿等待。
"我知道了。"她声音平静,"林太医先去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巡视。"
待林清羽离开后,沈知微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个只有她能进入的空间。
医疗空间里的一切都和她前世的手术室一模一样,无菌灯发出柔和的光芒,药房里的药品整齐排列。她径直走向抗生素专柜,手指在几种药物间犹豫。
链霉素是治疗鼠疫的首选,但这个时代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如果直接拿出来使用,必定会引起怀疑。她需要想个稳妥的办法。
最终,她取出了少量链霉素粉末,又选了几种辅助药物,小心地用油纸包好。退出空间时,一阵眩晕袭来,这是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遗症。
她靠在药柜上稍作休息,然后开始动手配制"特制药汤"。
首先是最常见的清热解毒药材——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这些都是太医院常用的抗疫药材。她将这些药材放入药罐,加入适量的水开始煎煮。
在药汤沸腾的同时,她悄悄打开油纸包,将链霉素粉末倒入另一个小碗中,用少许温水化开。这个步骤必须极其小心,既不能让人发现她在暗中添加别的东西,又要确保药效。
"沈大夫,您还在忙?"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知微手一抖,差点打翻药碗。她迅速将油纸藏入袖中,转身看见林清羽去而复返。
"我想起来今日的脉案还未整理完。"林清羽解释道,目光却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这是?"
"我新配的药方。"沈知微稳住心神,"想试试看对重症患者是否有效。"
林清羽走近几步,仔细闻了闻药味:"这药香...似乎与平常的清热解毒方有些不同。"
沈知微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加了几味不常用的药材,希望能增强药效。"
好在林清羽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说道:"既如此,明日可否先给重症区的几位患者试用?今日去世的那位妇人,她的丈夫也病重了,就在西区三号床。"
沈知微点头:"我正有此意。"
待林清羽再次离开后,她才松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工作。她将化开的药液缓缓倒入正在煎煮的药汤中,用竹筷轻轻搅拌,确保完全混合。
这一夜,沈知微几乎没有合眼。她配制了足够二十人份的特效药,每一份都严格控制在有效剂量内。天快亮时,她靠在药柜旁小憩了片刻,就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
"沈大夫!西区有患者病情恶化了!"
她立即提起药箱和配好的药汤赶往西区。
西区三号床上躺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是昨日去世妇人的丈夫。他面色青紫,呼吸急促,咳出的痰液中带着血丝。沈知微检查后确认,他已经到了最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