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寒料峭，但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中医科诊室里，却暖得让叶孤城想把空调调到制冷模式——当然主要是因为他正在用“烧山火”针法治面瘫，手法有点猛。

林清雪推门进来时，叶孤城正在给一个面瘫的病人起针。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绣银丝梅花的旗袍，外面套着米白色羊绒开衫，长发松松挽成低髻，斜插一根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如果忽略她手里拎着的外卖袋的话。

等等，外卖袋？

叶孤城抬眼看了下，嗯，确实是某高档酒楼的包装袋，隐约能闻到鸡汤的香味。林家大小姐这是……来送外卖？

林清雪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拎着外卖袋出现在诊室有点违和，表情僵了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将袋子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安静地站在门边，看着叶孤城行针。

（系统提示：成功治疗“面瘫（风寒袭络型）”，仁德值+25）

（当前仁德值：2780，系统温馨提示：您的仁德值余额可以兑换一份“超级无敌豪华医术大礼包”，现在兑换还送“针灸模型”一个哦～）

送走千恩万谢、半边脸终于能做出表情的病人，叶孤城才转向林清雪，目光在她和外卖袋之间转了个来回：“林小姐，你这是……”

“爷爷让我送来的，说是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治疗。”林清雪上前，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外卖袋，“还有这个，是松鹤楼的药膳鸡汤，爷爷说您工作辛苦，补补身子。”

叶孤城看着桌上并排摆放的木盒和外卖袋，沉默了两秒。林家表达感谢的方式还挺……接地气的，既有高端知识付费（手札复印件），又有生活关怀（鸡汤外卖）。

他先打开木盒，里面是线装古籍的影印本，纸张泛黄，字迹古朴。随手翻了几页，里面的内容让他挑了挑眉——好东西，里面有些关于经络辩证的论述，甚至能和他从系统兑换的知识相互印证，虽然印证的姿势有点别扭，像是现代英语和古英语对话。

“林老费心了，替我谢谢他。”叶孤城合上木盒，又看了眼外卖袋，“这汤……”

“趁热喝比较好。”林清雪说着，很自然地打开袋子，取出保温桶，拧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诊室。

叶孤城闻了闻，点头：“党参、黄芪、枸杞、红枣……配伍不错，火候也到位。”

“爷爷亲自盯着后厨炖的。”林清雪将汤碗推到他面前，然后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爷爷让我转告您，您的针灸和方子，效果远超预期。他现在已经能靠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上一刻钟了，夜里也不再被幻痛和冰冷折磨。他说，这是五十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又像个‘活人’。”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别的什么，然后继续道：“所以，爷爷想当面向您致谢。明晚七点，在海城大饭店‘松鹤厅’，备了薄宴，也想介绍几位杏林前辈与您认识，不知叶医生可否赏光？”

（系统提示：林建国发出邀请，参加中医界私人聚会）

（接受邀请可能：获得人脉，触发新任务，获取更多关于“上古炼医”及“回春谷”的信息，以及可能获得更多免费鸡汤）

叶孤城略一沉吟。林建国的腿疾好转在他预料之中，对方设宴答谢也是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通过林家接触更资深的中医界人士，或许能获得一些用常规渠道难以得到的消息，为即将到来的“回春谷”聚会做些准备。

而且那鸡汤……确实挺香的。

“好。”他点头应下，顺便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嗯，咸淡适中，药材的苦味被鸡汤的鲜完美中和，林家厨师手艺不错。

林清雪似乎松了口气，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弧度小得让叶孤城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那明晚七点，我在饭店门口等您。”

第二天傍晚，叶孤城提前结束了门诊。赵天霸听说他要去赴宴，而且是林家的邀请，立刻自告奋勇要当司机，那兴奋劲儿像是要去参加自己的婚礼。

“师父，林老爷子可是咱们海城中医界的泰斗，他请的客人肯定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前辈，我送您去，给您撑撑场面！”赵天霸拍着胸脯，然后小声补充，“而且我听说林小姐也会在，我帮您看看她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回头给您分析分析她是不是对您有意思……”

叶孤城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哎呀师父，这您就不懂了，女孩子的心思我熟！”赵天霸一边开车一边眉飞色舞，“当年我可是海城夜场小王子，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没见过……啊不是，我是说，我阅人无数，经验丰富！”

叶孤城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要不要把赵天霸送回赵家，换个安静点的跟班。

海城大饭店，“松鹤厅”是顶楼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宴客厅，装修得古色古香，视野极佳，往外看能看到半个海城的夜景。叶孤城到的时候，林清雪果然等在那里。她换了身月白色绣暗纹云锦的改良旗袍，气质出尘，站在那像是幅水墨画。

赵天霸凑到叶孤城耳边，用气声说：“师父，月白色，清淡雅致，说明她今天心情不错，而且很重视这次见面……”

叶孤城：“闭嘴。”

“叶医生，这边请。”林清雪引着他们往里走，低声快速介绍，“今晚除了爷爷，还有三位前辈。王鹤年老先生，海城中医药大学前任校长，针法大家；李济民老先生，祖传骨科，人称‘李一手’；张静庵老先生，擅长内科杂病，理论功底极深。三位都是爷爷的至交，也是如今海城中医界真正的泰山北斗。”

叶孤城点头，赵天霸在旁边掰着手指数：“王、李、张……再加上林老，这不是四大天王吗？师父，您今晚这是要单挑四大天王啊！”

叶孤城：“……你再说话，明天就去药房学认药材，认不完不准下班。”

赵天霸立刻捂住嘴，做了个拉链拉上的动作。

厅内，一张偌大的红木圆桌旁，林建国拄着一根造型古朴的紫檀木拐杖，正与三位同样身着唐装、气度不凡的老者闲谈。见叶孤城进来，林建国眼睛一亮，在身旁保姆的搀扶下，竟颤巍巍地试图站起来。

“叶医生！你来了！”林建国声音洪亮，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和感激，那架势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林老不必客气，您坐。”叶孤城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他能看出，林建国双腿的气血运行比一个月前通畅了太多，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沉疴积郁的死气已散去大半，生机重新萌发——简单说，就是从“僵尸模式”切换到了“老年人散步模式”。

“这位就是叶孤城叶医生？”坐在上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王鹤年老先生打量过来，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古董的真伪。

“晚辈叶孤城，见过几位前辈。”叶孤城不卑不亢地拱手为礼。赵天霸也乖巧地跟在后面行礼，那正经样儿让叶孤城怀疑他是不是被掉包了。

“好好好，英雄出少年啊！”李济民老先生声音洪亮，他身材高大，骨架粗壮，一双手掌宽厚，指节突出，一看就是常年练手力、正骨的手——叶孤城怀疑他徒手能捏碎核桃。“老林这腿，我们几个老家伙看了几十年都没啥好法子，让你一个月就给盘活了！了不得！”

张静庵老先生则更沉静些，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叶孤城的气色，微微点头：“神完气足，目光清正，是块学医的好料子。坐，都坐。”那语气像是在点评一块上好的玉石。

众人落座。林建国坐主位，叶孤城被让到了他右手边贵宾席，赵天霸则挨着叶孤城下首坐下。席间菜肴精致，以药膳为主，显然是精心准备——叶孤城看到有道菜叫“百草烩”，里面至少有二十种药材，他吃了一口，心想这厨师是把中药柜打翻了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转到了医术上。王鹤年捻着胡须，看向叶孤城，那动作让叶孤城想起电视剧里的老学究：“叶小友，听老林说，你施针的手法颇有古风，尤其是应对沉疴痼疾，常有奇效。不知师承哪位大家？或许与我们几个老头子，还有些渊源。”

这个问题，显然几位老者都很好奇，目光齐刷刷落在叶孤城身上，那压力不亚于论文答辩现场。

叶孤城放下筷子，平静道：“晚辈并无固定师承，所学甚杂。多是翻阅古籍，自行揣摩，再于临床验证增减。若说渊源，天下医道，本就同根同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还顺手拍了个“天下医道同源”的马屁。王鹤年几人都是人精，听出他不愿深谈师承，便不再追问，但眼中好奇更甚。自学能达到让林建国都惊叹的程度？这天赋也太骇人听闻了——他们年轻时要有这天赋，现在早成医仙了。

李济民性子更直爽些，哈哈一笑，笑声震得桌上的碗碟都在抖：“自学成才，更是难得！叶小友，老林把你那套针法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的馋虫都勾起来了。不知……方不方便，让我们这几个老眼昏花的，也开开眼界，学习学习？”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想亲眼看看你的本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