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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回 龙女青玄凡尘起劫难(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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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龙女青玄凡尘起劫难(卷二)

卷二 最是人间诛心处,不见天罚尘心铸。

有诗曰:

此心已非初相见,何止浓茶遭尘粪。

枯树庭前空有泪,糖渣案上已无声。

最是人间诛心处,不见天罚尘心铸。

从此人间再无关,君心尘心生生锁。

聚魂珠内如实录,世俗心酿人间粪。

君王无道无天道,惯得人道心泛滥。

人圣仁王都人道,妄把人心换天心。

俗心僧道说修道,到死不明天道意。

他不知道该如何,能免去这天罚,寄望于老天怜悯满足自己这世俗的私心,好让自己心中,不那么愧疚,因为自己也求了老天,尽力也尽了情份了。但那解救三千将士,是必须要做的,因为那是大多数人的意志。

这边龙帝沧溟正在仙域龙宫中处理事物,忽然心头一阵剧痛,他感知到女儿青玄出事了。来不及多想,惶急的化作一道金光,向凡间飞驰而去。当他赶到小宋国上空时,只见青玄已经失去了肉身,只剩一缕残破的元神在空中飘荡。天罚之雷还在不断落下,青玄的元神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散。

悲痛欲绝的沧溟,张开双臂,用自己的龙威形成一个保护罩,用一颗聚魂珠将女儿青玄的一缕元神护在其中。那水桶粗的紫色闪电仿佛感到竟然有仙敢违逆天罚,劈下的更加猛烈。不消片刻,只见那龙帝沧溟,龙须沾血,全身龙鳞片片乍起并脱落,龙鳞剥落如血雨纷飞,终抢回那缕破损元神。

他知道,青玄已经彻底失去了留在仙界的机会,只能进入转世灵池,以凡人身躯的方式,来温养回龙女青玄的完整元神。“傻孩子……”他捧着女儿残破的一缕元神老泪纵横,“凡心劫渡的是世俗心,你却满足了众生痴妄。”

创世仙域的转世灵池边,沧溟将承载着青玄元神的聚魂珠送入转世玄光内:“此一番都是天帝旨意,这九九八十一次的凡间转世之路,你本就是早被指定,为父等你最后归来。”说罢,不由得转身洒泪而去,心头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向龙母交代……

随着聚魂珠身影消失,池中倒映出八十一道转世光影,最后凝聚成一个画面,只见龙女青玄的元神,被聚魂珠飞速送入大西国皇城内的皇后寝室,接着皇后的寝室传出来婴孩的啼哭声,内中夹杂着“生了生了,皇后生了一个男孩,”“快抱给朕看看,哈哈,甚好,此子就叫渡裳吧,我大西国终于有皇储了……”

松元帝康和十四年暮春,明花楼里,脂粉香混着酒气飘满走廊,左御史大夫家的公子左宗明怀里搂着个穿水红衫子的妙人,在走廊中有说有笑着走过,指节上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正笑着说:“昨儿那出《颠鸾倒凤》……”

无意间一瞥,正看到一旁包厢内坐着一发束金冠,冠侧斜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作猛虎之形,身月白色的窄袖圆领袍,腰间束着一条镶着美玉的皮质蹀躞带,带上悬挂着一把装饰华美的短刀与一枚精巧鱼袋,足下蹬一双乌皮六合靴,靴筒挺括的人正喝的醉醺醺的,定睛看去,那人正是当下王朝内很是风光之人陆战云。

于是笑声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量招呼到:“呦,这不是陆少将军么?三月未见,今儿怎么也来了?要不要搭一桌,我来买单,近个明花楼可是一连来了几位孔孟那边的妙佳人,要不要让我给咱唤来?”

说着对着怀里的妙人耳语一番,那穿水红衫子的女人点点头含笑离去了。这左宗明进来厢房:“跟你说句实在的,那日你夫人……咳,神女救了三千将士和全城免于雷击,国君还想给你加官进爵呢,你倒好,躲了几个月不见人。怎么?还在想……”

“别提她。” 陆战云突然开口打断,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猛地攥紧酒壶,指节泛白,“我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清静?”左宗明嗤笑一声,往楼里指了指,“这明花楼哪有清静?你要是真烦,不如跟我说说,那日天罚之后,你夫人……到底去了哪?宫里人说她‘功德无量,龙神归位’,可我怎么听说,将军府后院的那棵桂花树,当日便生机全无,今年暮春都没有抽了绿枝条?”

只是左宗明哪里知道,陆战云求的‘清静’,不过想躲开那些喊“神佑苍生”的人。那些人万分慷慨不花一厘钱的欢呼声里,沾着青玄的血,沾着他们孩子的命。左宗明劝他“往前看”,可他陆战云知道,他这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桂花树下的夏天了,走不出青玄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失望,有解脱,还有他永远不懂的“人间不值得”。

而陆战云听了左宗明的话,身子猛地一僵。他想起青玄还在时,总爱坐在桂花树下剥莲子,说“人间的花比东海的珊瑚好看,有鲜活气”。

如今树枯死,一如人去再难回,连他那夜回去,看见窗台上那串青玄吃剩的糖葫芦,早就干得成了渣,那时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最后说的“我们两不相干……”

他蹲在地上,抱着树,哭得像个孩子。那一夜,青玄最喜欢的三花狮子猫也走了,一去不回,临行前那眼神,好似鄙夷的看了一眼抱着桂花树哭泣的陆战云。

他没再答左宗明的话,只是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下。水红衫子的妙人此时身后跟着拿了酒水的伙计,和几位莺莺燕燕的绝美妙人一拥而来,包厢内顿时热闹起来。陆战云瞥了一眼那些佳人,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只把酒杯往桌上一磕,让再添酒。

内心却只想让自己的脑袋彻底忘记临别那日青玄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陆战云,”青玄的声音穿过雷声,落在他耳边:“你要的人间,我给过了……”末了,如同梦呓一般的自言自语说:“初时,我以为你善于为他人做想,只不料你是太为别人做想了,乃至还要推着我去死,也要成全别人的想要……”说着,声音竟然是越说越冷了:“这凡事过了度就成了毒了,唉。”

——太痛了,是一生不能承受之重,鞭挞着自己的残忍度,远胜过那句——“这一去,我们两不相干!我愿永生再不与你陆战云相遇!”

左宗明给二人满了酒,又叫了一些菜,一席人吃喝起来一直到夜深,众人就在明花楼各自去房内榻上拥着睡了。水红衫子的妙人看着陆战云搂住怀中的红衫丽人,推开厢房门的背影,忍不住小声问:“左公子,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后悔了?”

左宗明望着陆战云消失在楼梯拐角的影子,捻了捻手指上的桂花糕渣,慢悠悠道:“后悔有什么用?这世上啊,最不值钱的就是‘早知道’,最留不住的……就是想护的人。”

廊外的风突然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残花,刚好贴在陆战云方才站过的地方,像极了那日天罚时,从空中落下的、碎成雨的血肉。而此时,那厢房内陆战云半推半就的躺倒在榻上解了衣带……,末几,走廊外充满了厢房内传出的颠鸾倒凤的粗重喘息和娇呼声……

左宗明冲着那水红衫子的妙人狡黠一笑说:“人的话,本身就是一个听不得的存在,而誓言更是一个最靠不住的东西,若是真的想,根本不需要发誓……”

聚魂珠内,聚魂珠在如实记录下青玄此生,记录下人世间里,世俗人的一切选择上的衡量,来自于个体意愿、利益、家庭整体利益、世俗大多数人的整体认知,王朝利益,这些是层级递进的关系。

五个层级同时运行,且优先级最高的“家国大义”层级被激活时,下面的层级也就崩溃了。世俗、家国层级会告诉人们“服从大多数人的认知和想要,才是最大的应该”。人们痛苦,流泪,犹豫,只是在掂量利益的取舍,和世俗的认知下,自己应该要去做到的。

而做人要符合、附庸于大多数人的认知,你不能不合群、孤僻、伤害到大多数人的利益,在世俗中成了主流时,对于每个个体意志的抹杀,也就开始了,并且万年来,无休无止。这个大多数人的世俗观,把这个尘世间,变成了粪坑一样的存在,人们在里面沉沦着。

而人世间里的这一切,就是宇宙中最容不下的“试图对个体之外的操纵、掌控心、吸血式生存的模式,”,也是导致了人类自身被困在这个维度,不得超拔的“自作自受”。人们在家庭中,父母掌控孩子要符合自己的‘想要’;孩子反过来掌控父母满足自己的‘想要’。

王朝掌控住自己的子民,制定出各种规条,附身在每个子民身上,打着造福集体利益的口号,用税务和每个人必须的‘义务’华丽外衣,遮掩自己无自生能力的吸血本质。这一切不过就是一个家庭的父母,和一个王朝的君王存在,一模一样。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天道没有亲疏偏爱,它只是恒常运行,但它永远倾向于那些顺应其自然平衡法则的存在。人有人的因果,仙、神有仙、神的天罚。凡人之间的杀伐,是人的果因循环,天道不干涉。

“天道贵自生”,当一个人、一个王朝无力自生的时候,就会象伏地而生的杂草一样,什么和自己想要的,出现的不一样的存在和声音,都容不下。比如说河蟹,唯我独尊,只有我对,错了也是对的的各种华丽外衣的掩饰,来标榜自己的伟大。

神和仙本身作为天道的化身、仆从来说,奉行执行的便是天意。一旦插手,就破坏了只属于别人的果因承负。那么,插手者就必须付出代价,只是对于世俗人来说,那代价你会日日品尝,却没有能力感知到,它会来自于你自己焦虑的、担忧的、对自己生活,感到无比的窒息等等。

而对于神和仙来说,则是会依据插手他人自身的果因承负深浅度,直接给予相应的,到近乎于毁灭的天罚之劫雷,给予淬炼去神仙不应有的——垃圾、屎一般存在的“人世间里,人的世俗心”,来进行一次净化。能否撑的过去,全看神仙自己的造化。

这聚魂珠内的须弥空间内,是一片虚白生慧的无垠天地。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唯有流云如纱,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金色泽,那是太清紫气与珠光交织而成的光幕。这光幕温柔地笼罩着上方,似在呼吸,每一次明暗流转,便仿佛对应着外界的一次昼夜更替,光影变幻间,有一种令人心神俱宁的静谧。

脚下是一片琉璃般的镜面云海。这云海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像活水一般缓缓流淌,偶尔泛起圈圈涟漪。若低头细看,竟能在那云海深处,倒映出外界的大千世界——那是东海的波涛,是人间的繁华,也是那刚出生的大西国皇子的襁褓。

中间有一块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天然灵矶。这矶石呈青苍色,石面上有着天然的纹路,似龙鳞盘踞,又似凤羽舒展。石旁没有人工雕琢的栏杆,只有几株从石缝中斜逸而出的古韵灵松。那松针非绿,而是半透明的玉色,针尖挂着凝而不落的灵露,微风拂过,松涛阵阵,竟那悠然的道韵隐隐相和。

在那灵矶的一角,此时正生着一汪方寸灵泉。泉眼不大,只如拳许,泉水中却不断冒出七彩的气泡。那气泡升空即破,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异香——这便是烹茶之水。那香气不浓,却能直透神魂,洗去凡尘旅人的一身疲累。

而在灵矶的正中央,那团刚刚凝聚出灵识的虚白光晕,正蜷缩在一株并蒂双生花旁。这花瓣一红一白,红如烈火,白如霜雪,在此间清净地界里开得肆意张扬。那光晕似是有些害羞,又似是有些好奇,时不时触碰到那花瓣,便惹得那并蒂花微微颤动,洒下几点星屑般的流光,落在独孤破晓融入的那枚灵晶上,发出悦耳的“叮咚”轻响。

须弥空间再深处,有一棵生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粗壮桂花树,年复一年的开花、飘香。那附近还有遍地花草,这方天地,大得仿佛能装下山河岁月,如实记录着《龙女渡厄录》的九九每一生,又小得仿佛只容得下这一盏茶、三个人、一颗初生的道心。在这里,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外界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都被这云海隔绝在外,只余下最纯粹的存在。

此刻独孤破晓正和一同携手到来的轩辕墨渊和东皇太清,边饮茶,边聊着什么。“道友,这“龙女青玄凡尘起劫难”的此生,是一把剖开人道与天道缝隙的利刃。它的如实观,藏在三层幻与真的撕扯里,每一层都在叩问我执与贵自生的边界,令我感叹。”

这人世间里,喜好以情爱之虚幻的短暂小暖,织就成让自己和对方窒息的大网。青玄入世的初心,是对人间烟火的向往—— 糖画的甜、集市的闹、陆战云俯身捡果子的温软。她将陆战云的体贴当作“情不变”的凭证,这是她对人间情爱的理想化,做了纯粹、对等、护持彼此。

可这陆战云的好,从来不是个体对个体的尊重,而是世俗下的本分—— 他对摊主赔礼,是君子之德;护青玄走内侧,是夫君之责。这些行为的内核,是符合人间伦理的善,而非看见青玄本质的懂。

当家族利益和家国大义的层级被激活,这层温情也就轰然碎裂。陆战云的哀求、父母的下跪、圣旨的威压,本质是人道对个体意志的裹挟—— 人们将青玄的仙力视作可利用的,将她的性命换算成家族存续、将士性命的筹码。青玄那句诘问振聋发聩:“难道标注上‘我的某某’后,就有了掌控他人意志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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