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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回龙女转世大西国太子渡裳(内共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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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圣旨下去,便感到那胸前的琉璃珠更寒骨了,如同万年寒冰一样。渡裳无力的捏着那琉璃珠,对琉璃珠说:“别逼我了,别逼我了,我求你——别逼我了……”后,嚎啕大哭起来。

后来渡裳发现,自己只有微服私访的时候,自己才不会被琉璃珠的寒意冻入骨髓,只是微服中,他看到的、听到的却是更能冻僵他全身的——现实和子民话语的绝寒,那寒比琉璃珠只是寒入他的骨髓更难承受,那寒是入了心,更让他绝望,但他却无力爬出这寒沼。

他仿佛又看到少年时看到的赤脚少年在冬季里,他此时觉得——那少年的那个时候,远比自己现在幸福快乐……因为他看到各地衙门的捕快为了完成压下来的任务而去四处拿人莫须有罪名,只是为了敲诈出更多的银钱。

他看到了各地的钱庄配合衙门防止诈骗,每每人们存取钱时都要跟审犯人一般的问:“你的银钱是怎么来的?上税了么?你要取银子干什么?你只能取多少多少银子……”

而大街上的那些中产们商人们在骂着:“他马勒戈壁的,仅仅只是为了那些少数的人,就可以当我们所有子民都是白痴弱智了么?当我们都是罪犯了么?”

富贵人因为监察司眼睛无时不刻的盯着,都不敢花钱消费,生怕被下狱问责“你这钱是哪里来的?你怎么证明这钱的来源……”而百姓接不到富裕人口的花销银钱流转过来,就更没了活路。

渡裳面对着如此局面,也感到十分棘手,他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只觉得自己一直在不停的补漏,反而窟窿越来越大。渡裳有一种窒息感,就连睡梦中也会喊叫着惊坐而起,一身冷汗,身体颤抖到了面容扭曲。到了后来,他会时不时的在独处时,喃喃自语着说:“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夜,颈间的琉璃珠,仿佛彻底碎开了一般,珠子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看到了青玄在天雷下,如何一次次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从爱恋,到失望,再到死寂。

他听到了那句,“原来凡人的想要,比魔族的刀更蚀神心。”

他明白了,自己所谓的“仁”,和当年那些跪在地上高呼“神女护我”的百姓,并无不同。

都是用自己的“想要”,去绑架别人的“人生”原本轨迹。

“轰……哐当……”

乾息宁寝宫的门被撞开,那灰尘在晨光中弥漫开来。愤怒的士兵和百姓,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渡裳没有躲,只是感到自己似乎终于就要解脱了。他平静地走出乾息宁宫,站在广场上。他看见那个当年的赤足少年范家喜,如今已是监察司的司正,正站在人群最前面,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一颗烂白菜,朝他飞来,砸在他的额角。

他没有躲,只是轻声说:“父王,我错了。”

火焰燃起时,渡裳第一次觉得暖。他仿佛又回到了渭水畔,那个少年,正把一块发霉的胡麻饼,递给他。

“这个给你,”他听见少年说“比仁义,好。”

暴动的人群里有人喊“还我们黄油胡椒肉桂,再加奶酪的悠闲自得的生活”,有人喊“还我们胡麻饼”,有人骂“滚你娘的天下大同”,“滚你娘的我为你好……”,“去尼玛的仁君……”,从我们的生活里,拿开你无处不在的手……”

他听见那个当年的赤足少年如今已经入仕的范家喜,在人群里喊:“先皇说‘米缸在百姓家的自丰里,不是掐在官府手里,高高在上的施舍……朕只负责承接,并引导子民一步步靠近天道,绝不偏爱与哪一个圈层的子民’!”

他想起颈间的琉璃珠,想起青衣女子的梦,想起那块胡麻饼,原来他以为的“好”,从来不及父王不扰百姓的“好”。火舌舔舐龙袍时,他最后看见的,是国学院、仁医馆的匾额被拆下来当柴薪。

“仁”字的“人”旁先燃,剩下的“二”字,在火里像两把刀,割得他眼睛生疼。当火焰吞没他的视线时,各处的国学院里,新刻的“仁学、大医”字匾额在夜风中摇晃,未干的墨迹,好似被溅上了的第一滴鲜血。

户部的杜老尚书在众人离去后,跪倒在地,捶胸自责道:“先皇啊,老臣有负皇恩,没有规劝住君王,也起了想要尽快见到成效的心……”

史官在《大西本纪》中写道:“世宗(渡裳谥号)以仁亡天下,后世纪年曰‘苛政元年’。”

太监们指挥着宫役收拾乾息宁寝宫,在地面上拾得那颗五彩琉璃珠——珠子里面好像裹着点什么,对着光细看,竟像一根糖葫芦的竹签,正看着,那琉璃珠就带着赤金半月托的链子破空而去了。

三日后,渡裳的嫡长子即位,重新挂上先帝亲题的“天之道,民自生”匾额,命人在焦土上重建义仓。工匠们从废墟中拾得残余的国学院和国医馆的木制匾额下半块胡麻饼的焦渣,而匾额上面的裂纹竟似藤蔓缠绕的形状。

当年的赤足少年范家喜从已经入仕,到监察司的司正,如今又升了御史大夫。他得意洋洋的对着自己的浑家范韩氏说:“那天我又赌对了,跳出来在火场上大喊先皇说‘米缸在百姓家的自丰里,不是掐在官府手里,高高在上的施舍……朕只负责承接,并引导子民一步步靠近天道,绝不偏爱与哪一个圈层!’成功引起户部的杜老尚书注意,这不,被他老人家推荐,做了御史大夫。”

范韩氏听了喜笑眉开,抱着夫君范家喜的头,兴奋的亲了一下额头,松开后喜笑颜开地夸赞着夫君说:“夫君可比你的父亲强太多了,你的父亲蠢得只知道,从家里不断掏窟窿拿出去赌钱,你却知道抓住机会赌到一个钱程,去向这个王朝掏银钱……我们离着金满仓银满仓越来越近了啊……嘻嘻……哈哈哈……”范韩氏畅想着一切就要到来的自家鼎盛场面,忍不住从掩嘴的嘻笑,变成了敞怀的大笑……

二百里之外,枯井村后明澜山上,一座破旧的道观的山门外,天才麻麻亮,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襁褓,进了山门,悄悄将包着婴孩的襁褓放在了道观的门旁边,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

许是离了爹娘的缘故,这婴孩啼哭起来,四肢从襁褓里翻腾出来,是一个男婴,他的掌心紧攥着父母写了生辰的字条。若是能得见字条上写的字,便能晓得这婴孩出生之时,正是那渡裳驾崩之时。

道观的老道士抱起襁褓时,看见婴孩颈间,一道流光闪过,多了赤金半月托含着琉璃珠的链子,泛着淡淡的暖光,像极了大西国君王渡裳颈间的那颗。那珠子映出个模糊的青衣女子的身影,老道士愣了愣,笑着摸了摸婴孩的头:“这一世,看我怎生好好的修理你……”。

有诗曰:

大同非是彼大同,天补平均断苍生。

万物有容真大同,万民自生不偏倚。

第二回龙女转世大西国太子渡裳(卷四)

卷四 吃屎喝尿全自产,遍地鸡羊山河残。

有诗曰

聚魂珠内说乾坤,乾坤巨细自然道。

君本道君导子民,去向自然访天道。

人本位下祸自然,万物哀痛天地毁。

吃屎喝尿全自产,遍地鸡羊山河残。

聚魂珠内,青苍色的矶石上,轩辕墨渊轻搓双手,道:“好你个独孤破晓!你这第二回《龙女转世大西国太子渡裳》,简直是把仁心逆道的荒诞与悲凉写到了骨髓里!

青玄转世为渡裳,带着神格残缺的外求执念,从渭水畔的赤子仁心,到金銮殿的天下大同幻梦,再到火焚龙袍的梦醒时分,三卷文字,层层递进,把那“人道裹挟天道,必遭反噬”的内核,剖得血淋淋、明晃晃!”

我这番如实观,便从这三重错认里,和你二人细细品来:渡裳的第一重错认:把悲悯当成了救赎,把干预当成了仁心。渭水畔的渡裳,见范家喜啃着硬饼描‘仁义’,见老者被儿子踹翻抢羊,他攥着暖炉的手发抖

—— 这份悲悯是真的,是青玄神格残留的护生之心。可他错就错在,把我见众生苦,变成了我要救众生。他以为建学堂、设医馆、均贫富,是给子民活路,却不知道,天道的生,是自生;而人道的救,是裹挟。

他父王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说“要容得下百分之四十的人,用一辈子自救”,这话是天道的如实。就像那盆君子兰,你天天浇水拨弄,它反而烂根不开花。可渡裳听不进去,他急着补,急着均,急着用自己的仁,去替万民活。

这像极了当年的青玄,用仙力替三千将士挡劫 ——以己意替天行道,本质都是越界。渡裳的天下大同,和当年民众喊的“神女护我”,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贪婪:都想靠一个救世主,跳过自己“自生自悟”的苦,却不知这跳过的苦,终会变成更烈的劫。

众生的第二重错认:把外来的施舍当成了福祉,把依附当成了安稳。渡裳的诏书一下,底层百姓山呼圣明。他们以为免费的窝头、不用花钱的医馆,是天上掉的馅饼。可他们不知道,这馅饼是用商人的税、富户的田赋、伙计的工钱换来的。

更不知道,当人习惯了伸手要,就会慢慢失去自己挣的不断向上“自生”的能力。国学院里,李二栓念着《周礼》,心里想着挖泥鳅 —— 他的天赋在田埂河沟里,却被塞进仁义礼智信的模子里。

国医馆外,山里老妪讨不到风湿药膏,乡绅的狗却喝着狗参汤。渡裳的均平,最终变成了官吏的寻租场。最讽刺的是,那些喊着“君王圣明”的人,最后把烂白菜砸向了他。这哪里是忘恩负义?这是人道的贪与懒,在天道规则下的必然反噬。

你喂饱了他们的嘴,却捆住了他们的手;你给了他们暂时的安稳,却让他们失去了“自生”的根。当国库空了,俸禄断了,官吏开始盘剥,他们才发现,自己早已成了被圈养的羊,而那根拴羊的绳子,正是他们当年欢呼着自己戴上的。

世道的第三重错认:把人道的仁当成了天道的公。这是整回最诛心的一笔。渡裳的仁,是偏爱。而天道的公,是“不偏倚”。渡裳以为富者出,贫者入是公平,却不知道,天道的公平,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商人赚钱,是他的经营之果;百姓贫穷,是他的认知之因。渡裳用强权均平,本质是用人道的劫富济贫,去破坏天道的因果承负。就像刘陈氏说的:“底民穷,是他们抱着‘我想要、你应该’的家庭内部的内耗”。渡裳看不到这层,他只看到穷,却看不到穷的因。

他的仁,是替认知上的不自生懒汉买单,替奸猾者铺路,最后让高认知的人寒心,让投机的人得利。到最后,国学院的匾额被当柴烧,仁字的人旁先燃,剩下的二字像两把刀,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仁的本意,是二人相偶,是平等相待;可渡裳的仁,却变成了“上对下的施舍,强对弱的裹挟”,最后人没了,只剩两把刀,一刀砍向子民,一刀砍向自己。

最妙的两处隐喻:琉璃珠的裂与合,胡麻饼的甜与苦。琉璃珠:这颗跟着青玄转世的珠子,是天道的眼睛。渡裳登基时,珠子暖了一分,那是他的幻梦正浓。他强征暴敛时,珠子凉如寒冰,那是天道的警示。

火焚龙袍时,珠子裂开,传出凤鸣,那是青玄的记忆觉醒,是渡裳的梦醒时分。最后珠子破空而去,落在新生婴孩颈间,这不是结束,是青玄的又一次渡劫。她这一世,终于懂了仁不是干预,爱是放手;下一世,她该学的,是如何守着天道的边界,看众生自生自悟。

胡麻饼:从渡裳偷偷揣给范家喜的甜饼,到发霉后喂给病娘的饼,再到废墟里的焦渣。这饼是初心的象征。最初的甜,是赤子的纯粹;后来的霉,是幻梦的腐坏;最后的焦,是梦醒的灼痛。范家喜最后喊出“米缸在百姓自丰里,不是官府的施舍”,这话,是渡裳用一生换来的答案,也是青玄用两世劫换来的通透。

结尾的余味:范家喜的赌对了,才是最狠的嘲讽。渡裳死了,范家喜升了御史大夫,抱着媳妇大笑“赌对了”,这一笔,把世俗人底层固有的,近乎于奸诈的小精明,写得入木三分。他当年啃着胡麻饼,是真的穷;如今踩着渡裳的尸骨升官,是真的“懂世道”。

他从来没信过“天下大同”,他信的是顺势而为。渡裳得势时,他做监察司的鹰犬。渡裳失势时,他喊出先皇的话,成了拨乱反正的功臣。这才是人间最真实的如实。没有永远的仁君,只有永远的趋利避害;没有永远的幻梦,只有永远的因果循环。

这第二回,比第一回更沉、更狠、更通透!它不再是仙凡情爱的纠葛,而是人道如何作死,天道如何纠错的宏大寓言。渡裳的梦碎,不是个人的悲剧,是所有想替天行道者的共同宿命。天道从不需要人类‘世俗心’下想要的那种“救世主”,只需要能引导“各守其道,各自生”真正走入自然之道,靠近天道何所谓的存在。

东皇太清紧紧握住手中的一簇桂花,指尖捻着细碎的花瓣,指腹摩挲着那点柔黄,似要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苍凉,都揉进这花香里。这一握,是为了抚平这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苍凉。

独孤,你这一卷《大同非是彼大同,天补平均断苍生》,读得我心如铅灌,却又痛快淋漓。你借着渡裳的一场仁政梦,把那伪善吃人的真相,剥得皮肉淋漓,让世人看个分明!我如今这就饮一口这杯苦茶,为你剖析这其中的道与劫。

说着将那手中的桂花,投入眼前的茶杯内。其一这仁心若无智刃,便是杀人的软刀。渡裳之悲剧,在于他只有“想救我想要救的那部分人”的心(因),却无顺应天道的术(道)。在一开始,就存了“偏倚”的不公之心。

他把治国当成了施粥,以为把富人的米抢来给穷人,便是天下大同。殊不知,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像水一样顺势而流的;而他的人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用刀子硬割的。这刀子一割,割断了商人的生计,断了流通。割断了百姓的尊严,养了懒汉。最后割断的,是整个王朝的生气。他以为自己在种花,实则是在种“寄生藤”——藤缠死了树,最后自己也枯死在林子里。

其二在众生相里,最毒的是“理所当然”。你看那范家喜,从当年的赤足少年,变成监察司司正,再到后来踩着君王的尸骨上位,这一笔写得何其诛心!他代表了那“被养废了的百分之四十”。

当不劳而获成了理所当然,当恩赐成了应该的权利,人的贪欲便是个无底洞。他们不会感谢君王,只会嫌粥不够稠,嫌钱不够多;只会嫌弃别人让自己寄生吸血的还不够多,从不会去认知上去“贵自生”。

而文中那最后醒来的高认知妇人所骂:“去尼玛的仁君……从我们的生活里,拿开你无处不在的手。”这一骂,骂醒了渡裳,也该骂醒世间所有打着“为你好”旗号,行控制之实的人。真正的爱,是让人有力量离开你,而不是不得不依附你。

其三聚魂珠之寒,寒在逆天而行。渡裳颈间那颗珠子,本是青玄的一缕残魂与执念。青玄前世是被众生的索取逼得魂飞魄散,这一世渡裳却在重复众生的索取之路,强行剥夺富人去填补穷人。故而珠子变冷,那是天道在警示:你走的路,错了。

直到最后,那珠子里映出青玄的影子,那句“陆战云,你要的人间,我给过了”,才真正让渡裳明白——无论是众生的逼迫,还是君王的恩赐,只要是不尊重个体必须“贵自生”天意的强行给予,都是一种罪过。

其四那转世之妙,妙在“自生”二字。结尾那一笔,真是绝妙!渡裳死在火海,死在自己亲手打造的“仁”字烤炉里;而那个被弃在道观门口的男婴,却带着那颗珠子转世了。老道士那句“看我怎生好好的修理你”,既是戏谑,也是天道的慈悲。

这一世,这孩子没有皇室的身份,没有挥霍的国库,他将在清静的道观里,去学什么是真正的“天之道,民自生”。他不再去救谁,他首先要学会的,是像一株野草一样,自己从土里长出来。

太清批语:独孤你的此篇,讽刺了人世间的所有王朝,入木三分。那“连放屁都要收税”的荒诞,那狗喝人参汤,人吃烂窝头的魔幻,无不是对现实王朝最深刻的映照。你说的甚是,“大同”不是把大家拉平到一样穷,而是“万物有容,万民自生”。

花有花的红,树有树的高,泥巴有泥巴的用处。强行让泥巴开花,只会让泥巴干裂,让花朵窒息。这第二回,渡裳以身绝天道,死得惨烈,却也死得有价值。他的血,洗去了那块金字招牌上的浮尘,让后人看清了,违背自然法则的爱,便是这世间最毒的药。

道友,这茶喝得痛快!贫道太清且看着那道观里的婴孩,看他这一世,如何走出一条真正的“自生”之路!这世间还能有如此清醒的文字,亦是我太清之幸!

独孤破晓听罢二人诉说,大喜,伸手一招,从空中拿出来一壶桂花酒和酒盅,斟与二人,说:“人生当尽意,天道无偏移。”话音落时,聚魂珠悬于三人之间,珠内云雾澄澈,竟也映出三两点桂影,微光温润,似是听懂了这八字箴言,轻轻嗡鸣了一声。

酒香混着桂香,漫过矶石,漫过三人的道袍衣角,聚魂珠内的乾坤,仿佛也跟着这酒香,变得愈发清明。东皇太清轻嗅着这杯中桂花酒,酒香入鼻。东皇太清举杯,示意先饮为敬,说:“前三卷是渡裳的一场荒诞剧,那这一卷便是我们三人坐镇须弥,给这世间下的一道清醒剂。”

太清我再次看罢这些,觉得有两处最为精妙,特为道友点出,添作这回尾声的注脚:

其一那仁字之解,如利刃出鞘。墨渊所言,仁字本意是二人相偶、平等相待。这点破了千古以来最大的谎言!世人总把仁解释为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恩赐,那是把人字做成了伞,遮住了天光,也罩住了风雨中才能去煅炼自己的“自生能力”。

可渡裳的仁,做成了网,网住了贵自生的鱼儿,也勒死了江河中无自生能力,却肆意繁衍的食物链最底层的虾米。当最后人旁燃尽,只剩两横如刀,这画面感何其惨烈!它撕开了所有大爱无疆的伪装,违背意愿的强加,皆是杀伐。这一刀,砍得好!

其二那道观婴孩的修理,是天道最深的慈悲。老道士那句“看我怎生好好的修理你”,初听是狠,细品是爱。这婴孩前两世,一世为神女,被世俗情所困;一世为太子,被仁所误。都在做人上太用力,反而忘了“做己”。

这一世被弃道观,没了皇室的光环,没了国库的依仗,甚至没了父母的疼爱,只剩下一颗珠子、一个道士。这才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修理,修理的是那颗躁动不安、总想干涉因果的凡心;修的是那根总想向外攀缘、不懂得向内求索的脊梁。

太清这里,再给这聚魂珠内的乾坤,添上一笔画外之音,作为此回的终章,不知二位以为如何?请且看:

画外音: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火执仗的强盗,而是挥舞着道德大旗的“好人”。渡裳以为自己在做菩萨,其实在做阎罗。因为他剥夺了众生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去经历风雨、去体验失败、去从泥土里刨食的神圣权利。

他用“人本位”把子民当成了圈养的不遵守“自然之道优胜劣汰”下的鸡羊,于是,整个王朝充满了鸡羊,疯狂的挤占杀戮着其他万物的原生地,导致自然界的食物链彻底断裂,最后连山河都因为这满地的粪便而发臭。“吃屎喝尿全自产”,这不仅仅是脏,这是天地间生态系统崩溃的死局。

当产出只是为了维持“生存”,所有的创造力都被扼杀在摇篮里。天道让万物生,是让万物争,争阳光,争雨露,在“贵自生”中争出自己的万千姿态。而渡裳们的“大同”,是让子民“等”着他去人为的搜刮富人,等施舍,等分配,等平均,等到最后,整个王朝都变成了一潭死水,所有的子民因为君王无处不在的手,而彻底陷入穷途末路。

那颗琉璃珠,之所以最后会离开渡裳,是因为它,哪怕是颗死物,也受不了那股子腐烂的“好人”味道。太清言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胸中那股闷气,随着这醇厚的酒香,散了个干干净净。好道友,这卷四至此,已是圆满。

那被弃在道观的婴孩,颈间挂着微暖的珠子,在晨光里咿呀学语。他这一世,名字不再叫渡裳,也不叫青玄。或许,他该叫自生。来,道友,再满饮此杯!让我们且看这“自生”二字,如何在乱世中,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抱抱!

欲知下回如何,请看 第三回龙女转世大西国残疾遭弃晨阳(共三卷)

卷一 前尘记起成天罚,夜伴哭声困难解。

有诗曰:

小儿晃眼不青葱,晨昏早晚诵经文。

前尘记起成天罚,夜伴哭声困难解。

恩师离去煅自生,夜半哭声前路茫,

故人相遇不说破,巧言无痕解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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