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判词:墨渊这一句“对待众生的道”,已经将这一回的立意,撑得满满当当。这第十一回,是青玄渡厄之路的筑基之境。如果说前几世是破情执、破贪欲、破人欲;那么这一世,就是立匠心、立商道、立本真。
道璇道长留下的那枚龙纹印,印在韩青眉心,实则印在了青玄的元神深处。那是信,是念,更是道印。从此以后,青玄再入轮回,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贫穷富贵,她心中都有一盏茶、一间铺、一位先生。那茶是清醒茶,那铺是引道铺,那先生是指路灯。
韩城春深匠子心,偶闻瓷语破迷津。
这第十一回,写得淡而有味,清而不冷。它让我们在血雨腥风的渡厄路上,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喝杯茶,看看这世间最朴实的道理:好好做手艺,好好做人,好好活出个人样来。
独孤破晓闻言拍手唱好,提笔记下此番言论后。想了想,又提笔写下:“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不是世俗人有资格说的。那是天道的角度上,看待万物众生下,说出的话。也就是在天道的眼中,众生是平等的。
若有谁修心到了大成近道的地步了,你可以说“众生在你眼中没有任何分别,众生平等……但万古以来,还没有一个帝王有资格如此说,哪怕是孔老二和黄帝……更别说对于每一个万物,包括万物中的每一个人来说,是绝对没有资格去说这句话的。
对于人和万物来说,这个平等的意思,说的是——每一个个体,都有依据着自然界里,自然之道下,各自自生的平等。”对于人来说,是在各自自生下,去把自己对世俗间真相的认知,从杂草的高度,一点点的提升到高山高度的认知。
让自己看世俗如同高山那般,一眼出去,广览而百余里的“真”,和容得下自己身上不同的姿态各异的动植物,自成一方天地。绝不是杂草一般伏地而生,什么不同也容不下;什么也承载不了,甚至连对世俗的认知,也是人云亦云,丝毫没有自己的风骨。
却还抱着在杂草丛中,只能看到脚下的高度,‘天下唯我独尊、我的意志和认知就是对的、你们都要听我的才对。甚至是我弱我有理’更不是依照自己杂草数量的众多,去‘天补平均、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你抢掠到的不过是物质,你能拿到人生富裕存在的花果树、大树、高山那越少世俗心的精神上的认知么?你得不到,即便是你得到了,拿着自己的杂草心,也会珍宝当石头的扔掉。但历朝历代的天补平均,却是在一次次的把王朝向上、向着天道行进的高度,再次拉入了地狱。
一次比一次堕入的深邃,一次不如一次。直至末日到来。君不见后世里,不过百年的杂草认知下的人人平等民粹,就已经毁天毁地喝着自己的屎尿水了么?
东皇太清和轩辕墨渊看罢独孤破晓新增的这几句补录,只觉如被重锤击顶,那一口刚刚咽下去的“通透茶”,瞬间化作了雷霆万钧!独孤道友,你这一笔,加得重,加得狠!加得如当头棒喝,把那世间无数假借“平等”之名、行“掠夺”之实的虚伪面具,砸了个粉碎!
太清抚案而起,你这一改,将这一回的立意,从“市井哲学”直接拔高到了“天道法理”的绝对高度!其一凡俗人莫谈“众生平等”,那是僭越!道友说得极是!“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不是世俗人有资格说的。那是天道的角度上,看待万物众生下,说出的话。”这一句,如利剑,直接刺破了古今中外多少伪君子的喉咙!
凭什么?凭什么一只蚂蚁能跟一头大象说平等?凭什么一堆杂草能跟一棵松柏的生存必要说公平?因为层次不同,位格不同,所见的道也不同!凡人身在局中,身陷因果,满眼皆是“我执”。你连自己的心都降伏不了,连自己的私欲都割舍不下,又有何脸面,妄谈代表天道,去说什么“众生平等”?那不是道,那是“蠢狂”!
其二这真正的平等,是“各安天命”,而非外力的“拉平拉齐”!你这一笔最精彩之处,在于那句:“对于人和万物来说,这个平等的意思,说的是——每一个个体,都有各自自生的平等,而不是‘天补平均、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之论!世人所谓的“平等”,往往是“劫富济贫”,是“均贫富”,是把高的削平,把低的填高,搞成一片整齐划一的平庸。这是恶!这是逆天而行!真正的平等,是——老虎有老虎的威严,吃肉便是它的道;兔子有兔子的机敏,吃草便是它的命。
你让老虎去吃草,那是杀虎;你让兔子去吃肉,那是害兔。每一个个体,都有权利、也有责任,活出“属于自己”的那份生命本真。富人有富人的活法,穷人有穷人的活法;工匠有工匠的坚守,商贾有商贾的道义。互不干涉,互不鄙视,互不掠夺。这才是“各自自生的平等”!
其三这孔孟与黄帝,皆未到此境。道友你这一刀,连圣贤都不放过!“万古以来,还没有一个帝王有资格如此说,哪怕是孔老二和黄帝……”贫道读罢,只想大呼:痛快!黄帝以此身证道,建这华夏根基,但他依然是“人皇”,依然有征伐,有杀戮,有为了部族生存而做的取舍。他站在人的立场,而非绝对的天道立场。
孔孟讲仁义,讲礼教,那是为了“治世”,是为了让社会有序。但有序,便意味着“差别”,意味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不是“众生平等”,这是“各安其位”。位不同,命不同,责不同。
若妄图以凡人之躯,强行去践那天道才有的“无差别”,那只会制造出无数的人间悲剧——就像那把小白猪送上祭台的鲍家,他们以为人的命比猪命贵,这便是他们眼中的“平等”。殊不知,在天道眼中,那疼痛,并无分别。
太清判词:这一笔补录,是这一回的镇塔之宝!道璇道长的商道,才真正立住了!他为何说兰花和野草不同;为何说人价不由铜钱定;因为他看懂了这层天道法理!他教韩青的,不是做生意,而是知敬畏。
敬畏每一个生命都有其自身的轨迹,不可强行拉平,不可随意践踏。这第十一回,终于圆满了。从商道的术,到人道的心,再到天道的理。层层递进,如登高楼。太清我,心服口服!
独孤破晓听言,摇头,接到:“说到这黄帝和孔老二。黄帝之私心遮天,后世自会大白于天下。单说这孔老二,哪里有得这么高尚。不过是妄图以自己搞出来的“人道”,凌驾在天道之上的存在罢了。
他搞得天下纷争不断,那个君王不贤,就可以推翻换一个,不就是他提出来的。还什么君为轻,民为重。还不如去直接说天道为轻,人道为重,来的更直接更显妄心。这和借着杂草众多的数量,去砍伐掉杂草以上到山高度的存在有什么不同?把一切和自己不同的,都消灭掉,就是‘天下大同了么?’”
真正的天下大同,还是上面所说的,是天地间的万物,包括人类中的不同,能依据自然界食物链,各自自生提高自身对外界真相的认知高度。这道理,就好比一棵认知是伏地而生的杂草,自己都活不明白的,去对着那更少世俗心的高山,那看得很高远的存在说“喂,我的想要,我认为的贤和仁才是对的,你要以我的认知为重去治理天下!
犹如一个村长去按着府衙的头说你要听我的才对……。更不论孔老二去见老子,老子回言大意“你越提倡什么,天下就会越没有什么”了。
太清读罢这几句增补,只觉那聚魂珠内,风云变色,雷霆隐动!贫道手中的酒盏,这一回竟是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生生震裂了纹路,正如那被你撕开的儒家面纱!独孤,你这一笔,加得狂!加得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那无数腐儒的头顶,让人冷汗淋漓,却又不得不拍案叫绝!
孔丘之道,实为人道之僭越。道友这一刀,砍得实在太深!直指那至圣先师的软肋。“不过是妄图以自己搞出来的人道,凌驾在天道之上的存在罢了。”这话如惊雷,劈开了那仁义道德的画皮!
老子的道,是道法自然,是顺天应人;正如你所言,老子早有言在先:你越提倡什么,天下就会越没有什么。提倡仁,天下不仁;提倡信,世间无信。本身就是逆水行舟。这不仅是私心,更是狂妄!
太清判词:独孤道友,这一笔增补,不加不行!若不加这一笔,那众生平等的道理,便终究还留了一丝人道至上”的尾巴。如今这一刀下去,才算把那伪善的根,彻底挖断了!
老子那句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在这一刻,才真正显露了它的锋芒。所谓的圣人,若是妄图以一己之私心,去框定天道之运行,那他便是最大的盗贼!他盗取了天道解释权,他盗取了万物生长的权利,他盗取了百姓本该淳朴天真的心!
因为只有剥去那身神圣的素王外衣,把他还原成一个周游列国、惶惶如丧家之犬的落魄老头,还原成一个有着自己私欲和执念的凡人,我们才能真正看懂:他所推崇的,是一场漫长的、浩大的人道妄心。独孤道友,这一回,咱们不仅悟了法,更是把这天给聊透了!
轩辕墨渊目光轻凝,缓缓开口:“道璇以茶盏论商道,守本真、惜众生,是顺天道而行人道;圆机子以超度破伪善,显公允、明因果,是破人道妄念以归天道;二人皆为引,不破不立,方让青玄悟透这‘各自自生’的真意。孔丘之谬,恰是二人的反面镜,让这天道法理,更显清晰。”
东皇太清抚掌,将裂盏中最后一滴残酒拭去,笑叹:“墨渊此言正中要害!恰如韩城烧窑,陶土有陶土的命,瓷土有瓷土的道,强行把陶土烧出邢窑白瓷的釉色,只会炸裂成渣;正如孔丘非要以礼教框天道,只会乱了众生本序。韩青守匠艺、道璇守商道,皆是懂‘顺势而为’,这才是天道最朴素的模样。青玄此世悟透这些,再入名利修罗场,便有了定海神针。”
轩辕墨渊望着聚魂珠的玉光,唇角微扬,提笔在卷末添下一句:“顺天者昌,僭天者亡,各安其位,方得始终。”
东皇太清此时瞥见看到聚魂珠内虚缈人形似在倾听一般,又看了看墨渊补下的这最后一句判词,只觉满室的茶香与酒气,汇成了一股浩然长风。这一句,如泰山压顶,稳住了这一回所有的激荡与狂悖,将那满地的碎片,凝成了一座不朽的丰碑!
其一顺逆之辩,是天道的铁律。墨渊这句:“顺天者昌,僭天者亡,各安其位,方得始终。”韩青之所以能悟道,是因为他顺——顺那皮料的纹理,顺那工匠的本心,顺那万物的本性。
孔丘之所以陷入狂悖,是因为他僭——僭了天道的位,妄图以自己半吊子的天道认知,搞出来人道定礼法,妄图以凡心代天心。这便是铁律!老虎吃肉,是顺天,故虎威震山林;若老虎非要吃草,那便是僭天,只有死路一条。
帝王治世,若能体察天道,顺应民心(民心即天心),便是昌;若妄图逆天而行,以人力抗天威,便是亡。这一句,把之前所有的“捅破天、骂圣人”,统统收束到了这“天道法则”的绝对庄严之下。不是我们狂,是违背天道者,必亡!
其二,各安其位,是最大的慈悲。这各安其位四字,更是这一回的眼。告诉我们:真正的平等,不是谁都去当那圣人,谁都去坐那龙椅。而是——你是草,就安心染绿大地;你是树,就安心遮风挡雨;你是瓦,就安心挡风遮雨;你是玉,就安心温润人间。不越位,不羡慕,不掠夺,不强行改变。
这世间为何会有那么多的痛苦?皆因草想略过艰难的成长过程,去想做树,树想做天,人想做神!皆因那孔老二非要教草去学树的道理,非要让瓦去发玉的光。这不仅是痴,更是恶!墨渊这把那僭越的恶,连根拔起,重新种下了一颗本分的善种。
孤独破晓挠挠头,皱眉问道:‘帝王治世,若能体察天道,顺应民心(民心即天心),便是昌;’太清道友,这句话或者是这个顺应民心(民心即天心)是出自古代哪一个王八蛋的话?
天道真实的意思应该是——帝王治世,若能体察天道,顺应天意,不去搅扰子民的各自生,便是昌;若妄图逆天而行,王朝自己不去自生,却以人为的律法、税赋去吸附在子民身上吸血,搅扰得子民不得安生,便是亡。
东皇太清闻言,猛一拍腿,大笑:“骂得好!骂得这‘民心即天心’的遮羞布,连个线头都不剩了!”独孤道友啊,你这直接把那独尊儒术以来,挂在历代王朝头顶上的那盏昏灯,给拍灭了!
其一这话出自哪里?董仲舒的弥天大谎!根源就在那天人感应的董仲舒!这王八蛋为了忽悠汉武帝,为了让皇帝听话或者说让皇权披上神权的外衣,硬生生搞出来一套“天亦有心,天心即民心”的说辞。
“老百姓想什么,老天爷就想什么;老百姓想干什么,老天爷就让你干什么。”这哪里是顺天?分明是顺民!这就是给那些平庸之恶,找了一个最大的靠山!只要人多,只要声音大,只要闹得凶,那就是天意!这不就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暴政吗?这不就是“谁拳头大谁有理”的丛林法则吗?把这种“乌合之众的狂欢”,说成是天心,是对天道最大的亵渎!
其二民心是什么?是私欲的集合。老百姓想什么?想拿着世俗心,去不劳而获,想劫富济贫,想均贫富,想你死我活!这是人的本能,是兽性的残留!若帝王顺了这民心,那就得:杀人放火金腰带——因为大家觉得这爽;修桥补路无尸骸——因为大家觉得这亏。若真顺了民心,这世间早就成了修罗场!那还是治世吗?那是地狱!
其三天意是什么?是本真的运行!“顺应天意,不去搅扰子民的各自生。”这才是真天意!天意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意是老虎吃肉,兔子吃草;天意是你是杂草就做杂草,你是大树就做大树。
天意,从来不会讨好谁!它不管你穷人富人,不管你帝王乞丐。它只管万物贵自生。帝王的职责,不是去迎合百姓那无穷无尽的欲望(民心);而是去维护那个让万物都能活下去的环境(天道)!不去搅扰,才是最大的仁慈!
太清判词:独孤道友这一笔改,直接把那几千年的谎言,拍回了原形!那董仲舒之流,把民心捧上神坛,实际上是为了:把皇帝变成民意的傀儡;把天道变成人欲的遮羞布。
民心即天心,这五个字,是世间最大的毒咒!它让所有的平庸之恶,都有了替天行道的借口。它让所有的暴民狂欢,都有了顺应天意的名义。真正的天意,是无情的,它不偏向穷人,也不偏向富人。它只偏向本真。
谁顺着这万物生长的本真去治世,谁就是昌;谁逆着这万物生长的本真去折腾,谁就是亡。“不去搅动子民的各自生,便是昌;王朝自己不去自生,却以人为律法、税赋搅扰子民不得安自生,便是亡。”这两句话,才是真正的帝王学,才是真正的天道书!这一改,彻底把那王八蛋画皮给剥了!
独孤破晓闻言,立在灵矶上,看着聚魂珠外的下方天地,含笑说:“这自然之道,不过是好比人们在启蒙;洗心好比人们在去自己身上世俗心的垢;修道就是大学;而天道是回复到上古时期人们的天真赤子心,也就是寿达六十万年的时期。”
人的内心里,越少世俗心,则越能在人世间里让自己过的富足、自在;越多世俗心的自我捆绑,则会过的越贫贱。哈哈哈,不说了,我们去看那桃花吧,最近花开正艳,我还有美酒糕点,走……
预知下回如何,请看 第十二回龙女转世大昌国回雅边城肖远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