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龙女转世大池国凤城妓院韩娘之子上官七枚(卷二)
卷二爱之名义,缚其心神,家族业力。
有诗曰:
家族业力
(叹这家族,以爱为牢,代代相传非宝训,世世累加是枷锁)
都爱慈母手中线,更颂父亲慈父恩。
满口仁言遮戾气,半生私欲误苍生。
心田不扫生杂草,血脉相承积恶僧。
若是儿孙如我意,将他天命换浮名。
玄浩师父说:“你刚来暂且自己熟悉一下这里,你今后每日需要晨起学着诵经认字,打扫庭院,做饭洗衣,余下时间为师教你功法练功。白日里下午时分听为师给你讲修心的奥义所在。”
一晃两年过去,这天下午,师父在给灵枚讲道:“人的内心越是贫穷,则会越接近天道,也就是自然之道。反之,一个人的内心越是富有,不光是越会远离自然之道,更则会让自己沦为人类社会中的底层。
这个底层,不只是人们看到的生活困窘,还包括着做任何事都不顺心,让自己内心充满了焦虑、沮丧,乃至到对外界生出憎恨、毁灭之心,把自己的一切境遇都归为外界造成的,尽显内心的鄙陋。你看那回灵瀑,水柔时可穿石,雾散时能育芝。
当年黄巢若有此悟,何至用人血写‘天补平均’?唉,他们的存在,属于最能歪解经义,狂妄自大,还最无担当,一切都希望个体之外,要如何符合、满足自己意志、想要的存在。”
灵枚听完,不禁问道:“比如呢,师父?”
玄浩说:“比如黄巢的造反;众多国家之间的常年战争征伐。莫不是如此带来的。而它的源头,起于一个人、一个王朝的认知思维模式,一旦固化在某个地方了,就会如同冬天里枯死僵直的树枝子,风一吹,也就掉落了,哪里还能有什么生机的呢。做任何事,也是如此的。做事做得不过只是做人罢了,王朝、宗教派也不例外的。”
灵枚又问:“那师父,表现在一个家庭中,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哈哈,玄浩笑了,说到:“在一个家庭中,就是一代代的父母抱着自己对善恶对错是非,和当下时代的认知,非要灌输给自己的后代,用我为你好、我爱你的名义,实则去罔顾子女的个人意志,施行自己的掌控欲和满足自己才是对的权威感罢了。
他们不明白也更不愿相信,其实三岁之前孩子的纯真,远比他们更接近大道,站的比他们高,做事情更符合天道。那时候的孩子不会有对外界的一切善恶对错是非道德的评判,更容易融进社会中。不象那些成人一般,抱着自己给自己设下的牢笼,还在哀怨着自己生活的无助和艰难、不平。
他们怎么会去反思,若是自己的认知对的话,怎么会把自己束缚在当下的生活里。还非要拿着自己的认知去摧毁老天爷恩赐给的,原本能比自己过的更强更好的孩子的一生,去掌控后代的一生该如何如自己的意愿,去活——自己想要的。”
灵枚听了,更多疑问了,于是问:“那一个王朝呢,师父?”
玄浩说:“其实一个王朝就象一个家庭里的父母呗,你老是想着掌控自己的子民如何如何的。自己想要的,自己不去做到,老想着在子女身上吸血,制定出无数的律条和税收制度。用一个模式去治理王朝,哪里有不崩溃的道理。
也就是治国治家之道。绝不会是施政上有所什么偏爱人群、提倡什么单一之道。否则,那只会是一场举国、举家上下的灾难开始。治国齐家之道,都不过只是如同天道一般的‘容得下’,有视万物如刍狗的不偏倚的心。
哈哈哈,不是每个人都有可以有做官吏的资格的,哪里能是几个狗屁书生,就能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你得心有容,容得下天下万物的不同。但,你真的有容了么?!笑的。这天下人,熙熙攘攘,小到连自家孩子、眷侣的不同,都容不下,非要让对方的所向,要符合自己的心意。还谈什么治天下。
也不是每个男女,都有资格繁衍生育后代的,不明白天道,活着只会制造出无法完结的苦难。得有容,容得下不同。否则不过是,让自己成为满大街跑着的一个逼、一个屌。”说完玄浩忍不住的,捂着肚子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是看到此景一般的说:“真好玩啊,哈哈哈真有趣。”
又过了一年,三年里,灵枚借助着师门呼吸之法,学会了轻功,可轻易越过几丈高的城墙,并在城墙上滞留。打斗间移转腾挪异常灵敏,一身刀剑功夫使的是出神入化,风雨不进。
又过一年,三载寒暑不辍,灵枚已得师门《灵飞经》真传。每于寅时面东吐纳,采紫霞之气循任督二脉流转,渐至:足尖点地如蜻蜓触水,踏叶可渡九丈清潭。纵跃时衣袂振若鹤翼,能在城墙雉堞间凌空虚度七息,夜练“蹑云步”时,月光下的影子会先于身形移动。
使一套“北斗璇玑剑”,剑尖总能凝住夜露不坠。舞剑时周身三寸泛起青蒙蒙的“剑气帘”,呈现出小周天圆满之相。最妙是剑招转换间,会自然带出《黄庭经》的诵读节奏。
“九宫八卦步”踏得纯熟,落叶飘至头顶三寸必被无形气旋荡开。遭十人围攻时,身形如帛书上的墨字般游走不定。雨日练功,道袍上不沾半点水痕。非是避雨,而是雨滴将触未触之际自然滑开。
每逢月望子时,窗前三色梅的花瓣会随其呼吸频率开合。玄睿师父更是发现灵枚练“禹步”时,地上的影子偶尔会多出一条苍龙之形。
一天玄睿玄浩二人唤来灵枚,说:“你已经习得了出入红尘保身的能力了。只是修仙一途,必须要去红尘中洗心方可得,自此后你就下山,入红尘吧,什么时候能如天地一般,容得下万物、人之不同了,再回来。”
说着又拿出初见灵枚时,灵枚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内侧刻着上官南明陇五字的错金银工艺的玉指环说:“你父亲是大池国陇南一族的侧枝一脉后人,家道虽然跌落,但也曾是名门望族的,不然你也绝无此踏入修仙一途的机缘。你今年已经是年方十二了,在红尘里,属于可以婚配的了。
如今这是二百两银子和几身换洗衣服、干粮,门派的身份铭牌,你带着下山去历练吧,尘世间做人,谨守本心就好,莫要败了师门之名,不然天涯海角也会寻到你,到时莫怪师父收回所传。去吧,为师二人等你回来。”
灵枚一听,高兴万分,但要离开师父和这里,也是依依不舍,张口欲说什么,还是全部咽下,大拇指压在右手的无名指上,左手抱住右手,双手抱拳,双手举至眉眼之间,两臂微微弯曲,身体微微前倾,向二位师父行礼跪下,行了三叩九拜之礼后,拿起包袱背在身上,转身踏上山路,不停的回身看身后越来越远的师父。
在山路要拐弯前,终于还是忍不住立身,再次行了道门稽首礼,两臂微微弯曲,身体微微前倾,向二位师父行礼后跪下,行了三叩九拜之礼,哭了。
去往大池国凤城的路上,景色依旧,除了草木更加繁茂外,没有什么变化。过了十余天,进入了夏季,人迹逐渐多了起来,也遇到了盗匪,却哪里是灵枚的对手,反被灵枚搜走了干粮路上吃。一路上,灵枚夜住树上,打坐调息做功一日不怠。
到了二十天后,来到了凤城城东的棺材铺,雇了辆牛车,买了一口棺材,来到乱葬岗,起出了韩娘的尸骨和七枚上好铜钱放入棺材内,重新寻了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了,立碑
墓碑正面:“大池国陇南郡上官韩氏之墓”
墓碑背面:生时未得半日安,死后终有片土暖。
不孝子上官七枚立
碑刚立稳,忽飞来一只阳光下,通体泛着玄蓝色光泽的黑色渡鸦,那渡鸦衔来一枝蔷薇花放在碑顶后,站立着看着七枚。
而葬处恰有株三色梅,长势繁茂,与师门内,自己住处,窗前的那株三色梅遥相呼应,让灵枚觉得犹如一道联线一般,虽千山万水,也如就在身畔。
灵枚重新安葬了母亲后,往大池国陇南郡而去,一路问询着来到了一座山上的上官堡,这里已经残破不堪,倒塌屋舍墙壁上还透着火烧过的痕迹,残垣间长出与师门同源的茯苓。院落里除了一地的凌乱的骨骸,主人早已不知去往何方。
一番找寻,只在一间堡中偏僻的角落里,更为破损的院落的厢房内,看到一本残破的书皮上,写着上官南明的名字,字迹清秀稚嫩,还透着一股腼腆之意。
人世悲苦,灵枚不禁心头涌上了这四个字来。灵枚向着山上的老猎户打探这堡中人的去向,老猎户颤抖着,回忆说:“那年这里遭了溃军,来到上官堡,一阵烧杀抢掠,男子皆被拉去充了兵丁,女人,唉,没有一个能逃了没有人性的畜生糟蹋,哪怕是提前自尽的,也被和糟蹋完的女人,一起做了两脚羊,一锅炖了后吃了,都吃了……。”
老猎人挑了一下昏暗灯芯,屋里明亮开来后,火光映出墙上未褪的《女诫》残篇。老猎人接着说:“那天我打了一些猎物,想送去堡中卖了换些银钱,好在去得慢了一步,我躲在高处密林中看到这一切,一直等到那群溃兵强行拉了男丁走后,方敢一路逃往深山。”
灵枚挖了很多墓坑,把堡里院子里众多人的骨骸尽量分开来组了组埋了,然后辞别老猎户下山了。
五年过去了,灵枚在陇南郡城以给商贾做护院和教习家仆武功为生。主家人随和,在第三年,给他寻了一门亲事,是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名叫卢翠鸣,长相普通,但人善良。灵枚想着此番就是来红尘中历练的,于是应了这门婚事。这边商贾作为主家,就当了长辈,给灵枚娶了亲,彻底安定下来。
灵枚在城中花了二十两银钱,买了一处普通的宅院,和妻子上官卢氏住下。第四年,上官卢氏产下一子,取名上官鸿。一家人有着灵枚不菲的薪俸,日子过的滋滋润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