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上,刽子手手起肉片落,彰显着帝王的菩萨低眉,更可以金刚怒目。刀光过处,血肉模糊,哀嚎渐息。围观者早已面无人色,肝胆俱裂。一日未尽,便有医者上前,给犯人上了药粉,喝了吊命的药汤。只待来日,再续此刑。此非刑罚,乃是宣告:逆天心者,神魂俱灭,永世沉沦。
刑罚没有割够,是不允许犯人提前死去的。如此凌迟,一共三天才结束,当最后一刀落在已经是裸露在外的心脏上,犯人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刽子手收起匕首,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刑场上,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声音,和围观者沉重的呼吸声、血腥味和屎尿失禁的骚臭味。
景恒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刑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知道,只有通过雷霆手段,才能彻底震慑住反对者,确保新政的顺利实施。只有打破旧有的束缚,才能让小邱国焕发新的生机。他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为了天下清平,这算啥。”说完,双手挥动了一下衣袖,回身拿了笔,沾了墨,向着苍天大声道:“此生进道当尽狂,不做欲笑半遮面!”
镜纳千风成铁骨,剑饮万血铸道心。
帝王罡风吹酒醒,大道无情是深情!
多情怎会深情起,满是立场分别心。
万物无别一样待,不偏不倚是人皇。
万年神性重找回,方配万物之灵意。
我自向天起长啸,说与万物今各安。
它朝举国飞升日,不愧为人不愧仙。
快意众生各自生,尘世再无世俗心。
只见纸上笔走游龙,诗句落到纸上。景恒放了笔,看着远处的刑场说:“朕作为帝王,朕的天下,从来不需要听话的狗,朕要的是安天下子民的灵魂之安乐。朕要的从来不是,所有人都衣食丰足,别人有的你也要有,而是人人有灵魂,你也能深深体悟到自己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一生,没白来!
朕要的从来不是,人人平等,而是每个阶层、圈层的人,都能够安守本分,各自活好自己的一生里,要学会的做人之道。
朕要的从来不是,我为你好的臣子、子民,而是你能安分守己,不要去肆意翻动朕天下的某个地方,哪怕是一个县镇、一个村子。哪怕是打着官威、父母权威、金钱的欲望,去搅扰朕的一个子民,朕——都不会容你!
儒生,儒臣不过是强权下的产物,一群被洗了脑子,一群信奉着权威、拿着自己认知的‘善恶对错是非好坏’当天道的存在。这天下间,本就没有什么善恶对错是非好坏!”
身旁的贴身太监小李子,听了后,笑着接话道:“陛下的这般,就是不去标榜、赞美任何一个内心成长阶层中,某人的行为、‘我想要,我不想要’的存在。而是让每个阶层的每个子民,都能安心缓慢地,依循着自然之道的规律,去一点点一丝丝的,成长着自己的内心。
君王容得下这个过程,不抱有任何偏倚的拔苗助长、削峰填谷对待,便是真正的天下大同啊,天下清平可盼……”
面对任何的抢掠、敲诈、碰瓷、伤害他人的人,景恒也不会惯着,直接以九族、六族、三族、全家集体销户作为惩戒,行菩萨低眉金刚怒目之行。这一次,景恒的冷酷和雷霆手段,镇住了所有旧有的官员,噤声不语,听从王朝分配而去。
而各地钱庄,因为废除了实名制,每个人只需要凭借自己的私印,对的上款式细节,就可以存取钱,让家人和朋友拿着私印,也可以存取钱。属于个人的保管私印责任自己负责,再也不是杜绝式的懒政一刀切。
而钱庄,再也不能跟王朝扯上什么关系,无权再向任何一个人发出:“你只能取多少钱;你要取这些钱干什么?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上税了么,请你证明……”。包括必须填写详尽的家宅住址,因为一旦发现侵犯隐私权,立即杖毙。
新政施行五年后,各地街市上,小商小贩们不再为税费发愁,也不再担心会不会有人驱赶他们。他们在自己收摊的时候,会自动的把摆摊出来的垃圾打扫了带走,让自己来过,却象从未来过一般,人们脸上洋溢着自在的笑容。
而生意做的大的商人,自行组织了商会,每每交税时,按着收入的三十三收一的税,本着爱交不交,由商会收了后,账房将每人历年上交的银钱,汇总一下,直接上交玄司,再由玄司上交到国库。
这年商会的杨既白,乐呵呵的接受着好友祝贺。他是第三位,因为税金交纳到一定数量后,能搬迁到离九区居住的人,那里方圆四百米都是自家的宅院,户与户之间更是间距了四百米开外,即便是家里的鸡叫,都不能成为打扰的噪音了。
而这,也只不过是离九区的倒数第二级的居住环境,他明白,这是王朝给他的肯定。但更是给他自由的空间,给他无限生长自身的认知,和家业能够养活更多人的容得下。
四五岁的孩子们,在各种行业的私塾中,玩着自己喜爱的物事。更有直接去做学徒,还能有一份学徒的银钱,父母们也不再强迫他们统一 一个模式的去读四书五经。整个王朝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人人的自在,不止表现在看到的,更是表现在灵魂上的自由自在,和无限的生机盎然。
玄司抓到了一名人贩子,这名人贩子不止是买卖小孩妇女,还借着玄术拿一些人的内脏器官换钱。玄司按照刑律,抓捕了这名人贩子的十族后,上报给自家君王。
景恒翻着奏报,看到抓捕时,这人贩子没有选择继续伤害和杀人灭口,便下旨曰:“人之善未绝,准予秋后处斩,灭九族,以撅其以贩卖人为害的种实之根,断其繁衍。行刑时,可许面东而绝,予来世重修如何做人之机。其余人等,观刑后,各自归家。”
赵德全,原吏部侍郎,年过五旬,养尊处优,两撇山羊胡梳理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满口“之乎者也”,骨子里看不起一切“匠人”与“商贾”。他认为,治国就是“牧民”,子民们哪里知道什么才是好的、对的,就该自己时时想着如何去为子民们好。
新政后,他被剥夺了一切,分配到兰萱城西南边的‘坤区’,成为了一名最底层的“清建部的清吏”,负责每日带着昔日的同僚,去恢复往日各地被硬化的土地和毁损的高山、河流、拆除高楼、河坝。
屈辱、愤怒、不甘充满着他的生活,不干又没有别的能做、会做的活计,好歹,这也是官家饭。他每日穿着一身粗布衣,拿着镐头带着一众往日官员、小吏,奔波在各地犹如工地一般的场地内,风吹雨打。
受着往日百姓的嘲笑和指指点点,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他哀叹着写下“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诗句,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一个头。更羡慕玄黄司的人员,于是让自己的儿子赵弘业入了皇学院,接受洗心引导,想着万一能奔出来,自己晚年也能有靠了。
哪知儿子赵弘业在皇学院四五年后,对他越来越有疏离感,也不象以前对他唯唯诺诺,言听计从了。凡事开始有了自己的认知和想法。赵德全很难接受,一日争吵过后,赵德全吼着:“我是为你好!你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你是我的儿子,你就得听我的!”
赵弘业听了后,冷笑着说:“不,我从来只是我自己的。每个人只需要为自己的一生负责。而不是把自己认为的好,强加在别人身上。我要活出我自己想要、喜欢、擅长什么的一生模样,而不是去活你想要的,去满足消弭掉你自己焦虑的。
我此生,唯一感激你的,就是你送我去了皇学院洗心,爹。从今后,我们各自去活自己想要的、擅长的、喜好的。如此,我们都能活的一生快乐轻松。也给双方一个,不同人生的空间感。”
赵弘业说着,拿起了自己小时候喜欢,却只能因为父亲的期盼,而放下的木工建造模型,在手里转动着,说:“我是断不会再任由你,好似杂草一般的茎叶交缠的,指挥我要怎么活了!这四五年来,通过先生引导,我才看清楚了这个人世间的真相,哪里有半分你以前告诉我的好。
这几十年来,全是你把自己没有活到的,什么的遗憾,让我去替你达到,我一直在活你,我好不容易历经漫长的痛苦,一点点的找回来真正的自己,我是断不会再被你扯下来,继续好似吃屎一般了!”
赵德全一听,大怒,气的全身哆嗦着,用手指着赵弘业,嗫嚅着嘴唇,全身抖动着说:“逆子,逆子啊!……”
赵弘业放下那木工模型,看着赵德全的眼睛说:“爹,皇学院先生给我的,才是真正的大爱,毫无自己的存在彰显感、权威感。
他一点点的引导着我,找回真正的自己。先生说我修洗的很好、很稳。再过五六年,我愿意的话,也能成为一名皇学院里的先生了。到时候,我愿意出这学费,让爹爹你也去,如此才是人间至孝,送给爹爹你一份人生不白来一场的大礼。”
赵德全四五年来干完了一个工地,又一个工地,随着大地的恢复,花草树木也生长出来了。赵德全除了依旧的屈辱感,不觉得有啥。有一日因为避雨,躲在一家门洞内。门洞里还有一些路人在躲雨。赵德全听着那几个路人在聊天。
一人说:“哎,老王,这么大的雨水,往年这般下,这里早该能划船了吧?”
那老王回道:“韩兄弟啊,谁说不是呢。可现在呢,那清建部当真不赖啊,虽然说是官员捋下来的,但他们也是真的做了利国利民的好事了。
这几年的治理,恢复山河。你看,这雨水落到地面,很快就渗透到地下去了呢。看来我们以前对大地的硬化,真的是践踏着大地,也霍霍了我们自己。还无知的不知道是为啥造成的,反而喊着‘老天不睁眼’,好个羞愧啊……”
赵德全听在耳中,不觉得自己腰板又直了,原来自己放在哪里,都能做出来成绩啊,我这一生,也没有白来的,没有白吃王朝的饭……如此想着,混着雨水,他流下了五十年来最真诚的眼泪。
赵弘业打着伞,走在草木丛生的皇学院里,眼中含着泪,一边看着如同白练的雨水,一边想着苏晚晴先生的话。苏晚晴是黄司里洗心的引导先生。四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如水。她身穿一身公子便装,平日里喜好养马。
苏晚晴告诉赵弘业:“你来皇学院已经四五年了,对于世俗间来说,就好似我们花了四五年的时间,去一步步的远远的,不露痕迹的引导着你,看护着你。生怕因为我们自身,哪怕是对你有了自己一点点痕迹的介入,都会毁了你这块璞玉,让你不能是真正的自己。
带着你从一个小婴孩,到了四五岁了。你如今到了需要自己去外面的天地里。用着这四五年里,我们引导着你找回来的,真正的自己,和那份你刚来到人世间,就有的一颗无畏心、无分别心、无善恶对错是非好坏的心,容得下万物的心,去自己的生活里,让自己一点点的做到了。
什么时候你做到了这些心,什么时候你再回来学院。什么时候,你有了自己纠结的,你就回来诉说。这里,一直都在。去外面,多玩,多看,多跟人沟通交流,去看到世人身上的美,去看到这个天地的美。
多反复的观照自己的内心里,还有没有世俗心,有了就去生活里一点点的反复清洗掉……这学院,等你回来……若你喜欢,到时候可以做导引师,去各地州县的黄司去任职,把在学院里学到的,去教化世人,让这天地,重起真正的清平,让万物共生,而不是人本位。
呵……去吧,去打拼出,只属于你自己的天地……记住,永不固化自己的认知,面对任何人,任何万物,都要谦怀,你才能让自己感受到更多的美,打开自己看向天地的更多面窗户……”
赵弘业临走时,忍不住的眼眶里含了泪,依依不舍,最终还是一掀衣摆,跪下三叩首说:“谢谢您,先生,这四五年来如此待我。这人世间的父母只是给了我身体。但先生您,却给了我重生、大道和广阔的天地,去自由无畏的翱翔。”
苏晚晴听了,忙上前扶起赵弘业,哈哈笑了:“别谢我,要谢,就谢我们的君王,景恒帝吧。是他,花了十年时间,带出来我们这些能做先生的,我们不过是有样学样的,也去带出来属于自己的缘……
让我们自己,没有白来过这个世间,没有浑浑噩噩的活着,为这天地间越来越美好的灵魂、神性回归,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赵弘业听了,不由得说:“君王,我们的君王,这般的君王,谁能不爱,谁能不拥戴,谁愿意离开呢……”
这天,军营巡守的兵士,带回来一老者和富商。另外一队巡守兵士带回来一个脸上有瘀伤,身上的衣服也破了的青壮男子和一家三口——年轻的夫妇和五岁的孩子。玄府司先传老者与富商上堂,青壮男子和那一家三口在院中等候。
卫峥,兰萱城玄司司主,原本是道门弟子,四十岁左右的他,身材高大,面容如刀削斧凿,不怒自威。一年四季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无刃的玄铁剑。此刻正和众玄府司官员听堂下老者和富商各自说道纠纷后果。
只见那老者说:“这富商好没良心,撞了我还不承认,欺负我老汉汉一个穷人不成!”
富商在一旁急了,气噎难言,心想着这番可是难以得证清白了,气结的说道:“哪里是我撞了你,分明是你自己硬要往我的马车上撞过来的……”
卫峥听了,并未言语,只是那双如寒潭般的眸子,缓缓从老者脸上,移到富商脸上。他看得极慢,仿佛要将他们灵魂深处的每一个念头都看穿。半晌,他才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淡淡开口:“你二人真的,没有谁说谎?现在,还来得及,实话实说,莫要儿戏,不然可会后悔莫及!”
只见那老者和富商纷纷说:“所说就是事实,没有说谎,请老爷给一个公道!”
大堂之上,卫峥冷笑着,点了两名玄府司官员上前,各自用玄光术还原了当时的情景,只见当时情景如水镜般呈现在面前,前因后果,一目了然。看罢,三人相互颔首,确认无误。
卫峥三人转身,各自回座坐下。卫峥一拍惊堂木,着人去拿了老者九族入狱,具折上奏君王,批后秋后处斩。
此一番,只吓得那老者嚎哭:“我错了,我不该去碰瓷啊,饶了我吧,官老爷……我罪不至死啊……我这是小事啊……”
“哼”,卫峥一拍惊堂木,说:“晚了,当初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我君王立法,首重‘好好做人,做好人’。尔以欺诈之始,动摇国本;以老弱之姿,行讹诈之实。此风一长,人人自危,人之神性何在?商贾不敢行,路人不敢扶,此乃动摇天下之根基!
杀你一人,是惩尔之恶;诛尔九族,是断此等卑劣种实繁衍之根!我朝不缺尔等之人,缺的是能让妇孺夜不闭户的安宁!如今连累九族,也是要把尔这等祸害人间的卑劣种实存在,彻底撅根,断了繁衍。什么大事小事,小事才更见人心卑陋的!”
卫峥手指庭院中蔓生的杂草,冷笑道:“灵魂神性丧失后,人性就沦为了杂草。你可曾看到过成片的杂草,肯放弃自己看到的每一厘米土地的利益?!疯狂的向大地索取,种植什么,都是毁灭大地家园式的,一大片一种的人造美;向着自己的至亲索取;乃至到向着自己遇到的、能触碰到的一切存在,索取自己看到的利益!
我让尔等眼里只有金钱!我让尔等心里只有利益!忘了赚取金钱的过程,只是验证自己还有没有情绪,有没有遇到事了,就去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先起了什么情绪;更忘了灵魂的回归才是彻底无拘无束的解脱之道……我今天就遵循了道律,将尔等这杂草暴羊,干瘪缺损的种实,彻底集体销户!”
这边人押了下去,那富商一看案子这么快就结了,前后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千恩万谢的告辞了。那边见审理完,兵士们带着青壮男子和一家三口进来大堂。
卫峥一拍惊堂木,问:“你们何事,速速说来。”
那一家三口抢先一副鄙夷神情的说:“我家旺仔今年才五岁而已,不就是吐了那汉子几口痰,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那么大一个人,就该要让着小孩的,结果还斥骂我家孩子,一点没气量。真没出息,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我家孩子挨了骂,自然要再吐他几口,结果这汉子就要动手打我家孩子。我们自然是不能算完的……还请老爷给我们这屁民做主……”
那青壮男子听了,委屈的说:“小人当时和他们一家三口,在同一个食肆里吃饭,本来是各不相干的,分别坐着两张离着很远的桌子。小人并没有招惹他们。那孩子自己跑来,冲着小人的饭菜里,就吐了一口痰。
官老爷,您说这还怎么吃?于是小人就骂了这个小孩,让小孩的父母管管自己的孩子。结果这父母二人还说我这么大的人了,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没羞没臊的。那个孩子一看,又冲着我的饭菜里吐了好几口吐沫。小人忍无可忍打了这个孩子一耳光。
这二人一见,就扑了上来,不依不饶,打了小人的脸,还抓坏了小人的衣裳……官老爷,小人不愿意多事,按照惯例,小人认罚认赔就好,算我倒霉好了……”
卫峥又点了两名玄府司官员上前,各自用玄光术还原了当时的情景,只见当时食肆内双方起纠纷的情景如画面一般再次呈现在面前,前因后果,一目了然。看罢,三人相互颔首,确认无误。三人再次回位坐下。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 第三十八回龙女转世小邱国国君
卷二朗朗乾坤现清平,君王效法无偏倚。
有诗曰:
朗朗乾坤现清平,道君效法无偏倚。
聚魂珠内复如实,反复揉看明天道。
道君接下天道回,言传身教去自生。
断手绝税不扰民,子民奔赴学道君。
家庭之中各自活,不相互扰真慈悲。
各自天空去翱翔,不将人心做天心。
见天见地见万物,不将欺凌做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