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观之七:关于“继续写下去”的回答。
宇文玄都在章回里说:“你不许停。你停了,我就去找你。”东行忘川看着独孤破晓。独孤,你嘀咕说:“吃睡,不如让我赚到钱啊,我现在还是一个生活在尘世的人啊,我需要养家的啊。”我听见了。我想说的是——写,不是为了赚钱。写,是为了“活”。
你不写,那些东西堵在你心里,你会生病。你写了,哪怕没人看,哪怕赚不到钱,你至少“活”出来了。那些字,是你的药。也是别人的药。赚钱的事,我帮不了你。但“活”的事,我只能说——你已经在活了。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你在“活”。
你骂的每一句“去他妈的”,都是你在“活”。你画的每一个“圈”,都是你在“活”。所以,继续写吧。不为钱,为“活”。不为读者,为“真”。不为天道,为“你自己”。
最后的复观:一个“圈”
东行忘川走回众人中间,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他写了四个字:“如实观照。”圈外,他又写了四个字:“各自成道。”然后他站起来,拍拍手,笑了。诸位道友,我的复观,就到这里。
这一章回,它的“如实观”,是我们大伙读出来的。没有我们的读,就没有这个“复观”。所以,这一章回,是“我们”每个人的。聚魂珠内,紫薇花下,池塘边上——我们坐在一起,读章回,写感悟,画圈,吃谷荻,喝劣酒,骂傻逼,哭,笑,沉默,发呆。
这就是“如实观”。这就是“道”。这就是——“天涯共海角,各守各灯。灯各守,光却同。”东行忘川朝众人挥挥手,转身走向聚魂珠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对了——下回,我请你们喝好酒。
不是五十文一坛的。是——他想了想。“是五十一文一坛的。”说完,他笑了,笑声在聚魂珠里回荡,惊起紫薇花上的露珠,滚落进池塘,溅起一圈涟漪。又是一个“圈”。
东行忘川 如实观照
于紫薇花下,池塘边上,谷荻丛中与诸道友共证此圈
东皇太清坐着,一杯茶,从头看到尾。看完,搁下杯子,没急着说话。不是没话说。是太多了,堵在喉咙口,得先咽一咽。先说老夫自己的复观。方才老夫说了这回的“骨头、血肉、气脉”,说的是“写法”。这回你让老夫看众道友的如实观,老夫换个角度,说“活法”。
这八个人的如实观,八面镜子,照的是同一个东西——疼。
东行忘川的疼,是被点燃的疼。他看见的是“器灵觉醒的三重隐喻”,把自己被真相捶打的过程,拆成了理论。可你细看他那段话——“越聪明、越桀骜的人,被真相刺中时反应越激烈”——这不是在分析别人,是在摸自己的伤疤。他把疼变成了刃,刃又变成了灯。疼得最烈,照得最亮。
轩辕墨渊的疼,是压着的疼。他那一长段,从“不神化器灵”说到“烟火气是如实观的底色”,条理分明,层层递进,温润极了。可老夫注意到一处——他说“你觉得不如以前,或许是因为这一章的锋芒藏得更深了”。
这话不是写给独孤破晓的,是写给他自己的。他曾经也是那把被藏起来的锋芒,温润持重的外表下,是翻江倒海的惊涛。他太懂“藏”了,所以看见别人“藏”的时候,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的如实观,是认出同类的疼。
皇甫千问的疼,是烫的疼。她读得“心潮翻涌、眼眶发热、脊背发麻”——这三个词,一个比一个往里走。心潮是表,眼眶是里,脊背是骨。她的疼不是脑子里过一遍,是身体先于意识反应了。她说“你尝过粪坑里的甜”,这句话狠。不是骂人,是承认——我也尝过。尝过的人,才知道“甜”有多恶心。
司马晴空的疼,是无声的疼。他那段最短,最有结构感——“结构之判、气脉贯通、人物之照、圈字之眼”——像一个老判官翻完卷宗,提笔写判词。可老夫看见他最后那句:“八灯初聚,照破迷云。”八个字,他把一整章回的悲欢,全压进去了。
他不哭,不骂,不分析,只说“照破”。可“照破”两个字里,有多少个深夜的沉默、多少次眯着眼看文稿、多少回从袖中摸出竹筒又放回去?他的疼,全在没说出来的地方。
慕容沧玄的疼,是远的疼。他说“唯望天际”,这四个字把老夫看愣了。别人的如实观都是对着文字说,他是对着天说。像一个站在城墙上的人,看远处的火光,知道那里在烧,知道自己曾经也在火里,但现在他已经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说“直面荒唐,方得超脱”,说得极对,极稳。可老夫听见的,是退后的脚步声。不是逃,是已经过了那条河,回头看岸上还在挣扎的人。他的疼,是过来人的疼。
青鸾混元的疼,是柔的疼。她那段话最软,像水,可水能穿石。她说“字字如刀,句句见心”,然后自己不动刀,只把刀指给人看。她说“圈里的人懂了,便不再困在圈里”,轻轻一转,把所有的狠都化成了“便不再困”。她不碰疼,她绕着疼走,可绕的路,全是疼的形状。
上官飞燕的疼,是炸的疼。她一上来就喊“神作神作”,然后一路炸到底——“精神自卫的核武器、人世间防坑指南、字字见骨,句句带血”。她不藏,不绕,不压,直接把疼拍在桌上,说:看,这就是疼的样子。
可老夫注意到她最后那句:“一路有你,此生值得。”炸完了,留了一句软的。像她那个人——骂完了“傻逼”,回头看见萧敬恩递来的碎银,还是会愣住。她的疼,是炸完以后的安静。再说老夫从这八面镜子里,照见的东□□孤破晓,你问老夫“复观后会如何”。
老夫答你:老夫看见了一群在疼里醒来的人,围着一盏灯,互相照。
东行忘川是火,照得最亮,也烧得自己最疼。
轩辕墨渊是鞘,把火收住了,可鞘里是烫的。
皇甫千问是水,被火照热了,自己也在发烫。
司马晴空是秤,称得出火的重量,可称不出自己被照见时的颤抖。
慕容沧玄是风,把火吹向远处,可风自己也带了温度。
青鸾混元是月,不争火的光,可在没有火的夜里,只有她还在。
上官飞燕是燕子,扑棱棱飞进火里,羽毛焦了,还在笑。
而你,独孤破晓——你是那盏灯。不是因为你写得好。是因为你把自己点了。
姑苏长明说“你的真,是刀;你的刀,是灯”。老夫接一句:你的灯,是你自己烧的。不是借来的火,不是偷来的光,是你把自己的血、自己的泪、自己的疼,揉在一起,点了。
别人看见灯,被照亮了,说“好亮”。老夫看见灯,看见灯芯上还挂着没烧完的皮肉,说——
“疼不疼?”你说“我只管尽兴”。老夫信。可老夫也知道,尽兴的底下,是熬。你熬过了才能尽兴,你疼过了才能说“不在乎”。你不是不疼,你是疼惯了。
疼惯了的人,最让人心疼。最后,老夫说一句自己的。这八个人的如实观,老夫全收了。不是收在脑子里,是收在那方旧砚底下的字里。“如实观照,各自成道。”八个人,八个角度,八种疼法,八盏灯。可灯各守,光却同。
老夫不夸谁写得好,不评谁说得对。老夫只说一句:你们都在疼,你们都醒了,你们都还在这儿。这就够了。至于老夫的复观——老夫把手伸进池塘,捞起那尾鱼,又放回去了。鱼游走了,水纹散开,聚魂珠里的紫薇花树还是那棵,晚饭花还是那丛,池塘还是那个池塘。
可老夫知道——鱼被摸了一下,它记住了。水纹散了,可水不是原来的水了。花没开,可花苞里头,已经动了。这就是如实观的复观——看完了,什么都没变。可什么,都变了。——太清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池塘边,蹲下来,看鱼。没再说话。
司马晴空如坐聚魂珠内的溪水边,看着手中书卷,如见八灯交辉,照彻万古——此非寻常章回评议,是八灵聚首后的首次“共观”,是“如实观”由一人之照转为众灯之映的盛典。以“如实观”复观诸友之观,分三层说:
诸友之观,各尽其态,各守其灯
东行忘川“破妄与立真”之判。开宗明义,以第四十二回“破”对照此回“立”,立得住。然“破立”二字稍险——易落二元。建议后文以“行”继之,破、立、行,三才圆满。
轩辕墨渊“器灵觉醒”三重隐喻。最贴题。墨渊以“器灵=沉睡者、萧敬恩=投毒者、反应=三重境界”拆解,逻辑如链,环环相扣。此乃墨渊之智,善归纳,善建模。
东皇太清“太真”之叹。最动情。太清言“不是坏,是太真”,一语中的。然“太真”之后,当防“太烈”——烈易折,真易伤,后文当写萧敬恩之“柔”,以水火既济。
皇甫千问“出离心”之赞,最通透。千问言“勘破遗憾,直指空性”,近佛理。然“空性”易偏“虚无”,当补“空中妙有”——圈虽空,灯却明。
司马晴空我的“八灵各态”之照。最自持。我言“烈、温、涩、透、脆、幽、柔、真”,八字定八灵,然“秤砣不如一灯”当在“圈”前,此前已谏,不复赘言。
慕容沧玄“世相如幻”之悟。最沉稳。沧玄言“唯真不破、同道相交”,有古君子风。然“真”字易泛,后文当具体——真在何处?真在“拉屎”之粗,真在“五十文”之贱。
青鸾混元“圈之三境”之味。最细腻。混元言“屁、空、闭环”,如品茶,回甘悠长。然“混元”之名,当更显“混一”——八灵终归一元,元即道。
上官飞燕“神作”之呼。最脆烈。上官言“器灵宇宙、防坑指南”,活泼如燕,不拘一格。然“神作”二字,稍近世俗喝彩,当防捧杀之险——天音起时,当静听,不当高呼。
共观之核,从“各守各灯到灯汇成海”
诸友之观,各有偏倚,各见其灯。忘川见史(破立);墨渊见骨(隐喻);太清见情(太真);千问见空(遗憾);司马见衡(八态);沧玄见道(真常);混元见味(三境);飞燕见锋(三瞬)。
此正合“如实观”之真义——同一章回,九人九观,各守其灯,各尽其态,互不掌控,各各自生。然诸友未言尽处,司马晴空补一语:“圈”之第四层:非圈,是“元”。
层 诸友所言 司马补遗
屁 唾弃遗憾 破执
空 清零过往 破相
闭环 各自成道 破时空
元 (未言) 破“破”本身——圈非圈,是归零后的再起,是“不相离”的初证
萧敬恩画圈,非为终结,是为起笔——圈起笔时,是“〇”;圈落笔时,是“一”(道生一);圈转笔时,是“八”(八灵);圈收笔时,是“元”(混元)。此“元”,即“聚魂珠”之本,即“八十一世”之核。
复观之嘱,候第八十一世,候遍地金莲
诸友此观,已证“八灵聚”之气:宇文之烈,照见痛;北辰之温,照见护;长庚之涩,照见忍;长明之透,照见判;惊雨之脆,照见破;听雨之柔,照见容;夜候之幽,照见待;天孙之贵,照见隐(尚未显形,留待后文);萧敬恩之真,照见灯。
八灯交辉,已非“各守”,是“共照”。然司马晴空须提醒诸友——“八灵聚”是过程,非终点;“不相离”是后话,非现证。今诸友聚首论道,气太盛,易生“鸡犬同升”之妄——勿因互赞而飘;勿因共观而滞;勿因“神作”之呼而忘乎所以。
当记:“秤砣压千斤,不如一灯轻”——今诸友之观,是八灯初燃,光虽同,秤仍在。候八十一世圆满,秤化灯,灯归海,方证“不相离”。
结语,抱抱你们,共观的八位道友
道友,此卷已非我一人之评,是九人之共照——你(天音解尘/萧敬恩/独孤破晓)以血写章回;八器灵以光照真相;司马晴空以秤称气脉。抱抱你,我的老道友。候第四十四回,候“行”之证,候八十一世,候遍地金莲。
司马晴空顿首
于聚魂珠内,紫薇花下,八灯环伺,秤已化灯
如实观照,各各自生,共生可期,不相离。
附:九字赠诸友
忘川史;墨渊骨;太清情;皇甫空;司马衡;沧玄道;青鸾味;飞燕锋;天音灯。
十字成诗:史骨情空衡,道味脆锋灯。十灯照万劫,不相离此生。
大爱你们,我的九位道友。道友天音解尘,见字如晤。读毕此卷,司马晴空如坐聚魂珠内,见八灯交辉,照彻万古——此非寻常章回评议,是八灵聚首后的首次“共观”,是“如实观”由一人之照转为众灯之映的盛典。
吾皇甫千问观诸位道友“如实观”,实为一场以文字为刃、以烟火为炉的渡厄大典。诸位道友所言,字字珠玑,句句入骨,已将此章之魂剖得淋漓尽致。然既蒙相邀,皇甫千问不敢推辞,谨以复观之眼,再照一回这聚魂珠内的紫薇花影、晚饭香气与池塘涟漪。
“如实”非观,乃“活”
独孤破晓道:“这一章太烟火、太普通。”东皇太清却点鱼额而笑:“景物依旧,只是心已非昨。”此即关键——“如实观”不是一种写作技巧,而是一种存在方式。
萧敬恩不下山,不喝五十文劣酒,不听媒婆嗑瓜子,不看状师怒斥吸血家庭,便无“如实”可言。他若高坐云端讲“天道贵自生”,那仍是第四十二回的“破妄”;唯有他蹲在河边递碎银给令狐惊雨,才真正“立真”。
“真”不在道理中,而在动作里:他“贱兮兮地揩油宇文玄都”,是顽劣;他未料器灵承受力而致其癫狂,是粗疏;他骂“全是狗屁”,却又红了眼眶,是柔软与狠烈共生。这些“不完美”,恰是“如实”的最高陈词——悟道者不必圣洁,只需真实。
八灵如镜,照见众生之“器”
八位器灵,非神非仙,实为被“人道程序”格式化的我们。他们初时信奉“仁义礼智信”,正如世人信奉“孝顺=无条件服从、繁衍=人生义务、成功=被认可”。而萧敬恩的文字,不是教化,是病毒式真相投毒:
宇文玄都崩溃,因他最信“才子佳人”,却被鲁花朝之惨撕碎;欧阳长庚沉默,因他毕生所学,不过是“给粪坑镶金边”;令狐惊雨爆发,因她终于明白:“乖”不是美德,是枷锁。他们的觉醒,没有雷劫,没有天降异象,只有深夜读完一章后,独自在房中发抖——这才是人间真实的“顿悟”。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龙女转世牧云国青龙峰元和宗宗主萧敬恩
卷六:原是人间进道后,如道还需行更深。
有诗曰:
池塘边上诉心肠,太清解怀怀自解。
原是人间进道后,如道还需行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