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摇头,语声温软:“从前孤寂,是无人可期。”
“如今有将军,岁岁皆安,日日皆欢。”
一语道尽心声。
从前岁月寡淡,是因为心中无盼。
如今心底栖着一人,春风是他,落花是他,月色是他,余生万般光景,皆是他。
萧璟燚薄唇微扬,眼底霜雪尽数消融,盛着满溢的温柔缱绻。
无人知晓,这位铁血将军,此生最冷也最忠,最刚也最柔。
冷对天下人,独温我一人。
日光渐斜,温柔漫庭。
书房之内,茶香袅袅,栀香脉脉,两心缱绻,风月知情。
不必言说情爱,不必许诺终生。
彼此心许,彼此怜惜,彼此救赎。
自此,山河万里归他守,人间温柔归我
日光西斜,碎金般的余晖透过窗棂,筛落满案斑驳光影。
一室静谧温柔,茶香渐淡,栀香愈浓,将彼此贴近的呼吸、悸动的心跳,温柔裹藏。
萧璟燚静静望着我含笑的眉眼,眸底盛着化不开的缱绻。他半生惯于杀伐决断、寸情不沾,从不知人间风月情爱为何物。直至遇见我,才懂心动是牵肠挂肚,惦念是岁岁难忘。
他微微倾身,动作克制而轻柔,没有半分逾矩的莽撞,只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些许。温热的气息浅浅漫来,混着清冽的墨香,是独属于他的安稳味道。
“栀安。”他低声唤我名字,嗓音沉哑温柔,撞得人心尖发颤,“我驻守北疆数年,常年枕戈待旦,生死无常。”
我抬眸凝着他,静静听他诉说从未与人言说的心事。
“从前以为,此生只剩沙场刀戈、山河重任,无牵无挂,了此一生。”
他眼底掠过一丝经年的沧桑孤冷,转瞬又被温柔覆盖。
“直至江南一遇,见你立在繁花清风里,干净温柔,惜我风霜。我方才知晓,人间尚有牵挂,余生尚有归处。”
寥寥数语,道尽半生荒芜,道尽一见倾心的宿命。
我心口酸涩滚烫,眼底泛起浅浅湿润。世人皆慕他将军荣光、万世功勋,唯独我,看得见他铠甲之下的孤凉,懂他铁血之下的温柔。
我轻声开口,语声软若晚风:“将军浴血护山河,予万民安宁。那便由我,予将军岁岁温柔,岁岁心安。”
你守天下苍生,我守孤身一人的你。
萧璟燚眸色骤深,心底汹涌的动容几乎克制不住。他垂眸落在我微扬的唇角,落在我清澈温柔的眼底,指尖微微蜷起,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
沙场淬炼出的克制,让他不愿半分唐突,舍不得惊扰我半分清净。
窗外落英不停,簌簌落在窗台,纯白无瑕,一如我们干净纯粹、双向救赎的情意。
静坐良久,他目光温柔缱绻,缓缓出声:“再过几日,我便要归北疆驻地。”
一语落下,庭中温柔风月似是轻轻一颤。
我心口微空,指尖下意识轻轻攥住衣摆,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不舍。
我知他终要离去。
他是山河的归人,从不是江南的过客。万里狼烟、边关风雪,才是他岁岁立身之地,这温柔江南、小小栀庭,从来只是他短暂停歇的一隅温柔。
察觉到我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萧璟燚心头一紧,即刻柔声安抚,字字郑重:
“我会归来。”
“山河既定,归期已定,我必不负山河,亦不负你。”
他抬手,极轻极柔,拂去落在我发间的一片纯白栀花。
指尖擦过耳畔,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却留下滚烫的余温,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不在江南的日子,你务必好生照料自己。”他细细叮嘱,语气温柔又郑重,“勿贪凉,勿熬夜,晚风寒凉,切勿久立庭中。”
细碎叮嘱,皆是满心牵挂。
他远在千里边关,最放不下的,便是我这身孱弱病骨,是我无人照看的岁岁朝夕。
我抬眸望他,压下心底的离愁,轻轻点头,眉眼温柔坚定:“我会等将军归来。”
等你扫尽狼烟,等你卸下风霜,等你踏月归江南,再赴我们的岁岁朝夕。
萧璟燚凝望着我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尘埃落定,万般深情,皆落于此。
落日余晖温柔落幕,满庭栀香缠绵不散。
书房之中,两心相依,情愫缱绻,风月默默知情。
无需轰轰烈烈的告白,无需海誓山盟的诺言。
他守山河万里,许我一世长安。
我守栀庭岁岁,候他满身风霜归来。
此间情深,隐忍绵长,双向奔赴,岁岁不休。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