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陵斯!”石阶上的长孙静寒大喊一声。
乌陵斯赶到长孙静寒身边看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只听到长孙静寒焦急地说:“箭头有毒,快把孟晋送到医馆。”
孟晋被送到了医馆,但医师却解不了毒。孟晋身上的毒不像普通常见的毒药,应该是专门制作的,医师既没有毒药的样品也不知这毒的名字和由来,所以只能尝试开几种药方抑制毒性扩散,暂时保住孟晋的性命而已。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倘若没有解药,过不了多久,人还是会死。
“医师,请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孟晋,他是为了救我和静寒阿姊才伤成这样。”花木兰守在孟晋身边,不停地恳求医师想办法,“如果你需要草药,我可以帮你去山里采。”
医师摇摇头道:“现在哪种草药可以救他,恐怕只有制毒之人才知道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捣烂的药渣敷在孟晋的伤口上,然后那棉布按住伤口。
乌陵斯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昏迷的孟晋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刚才行刺的人就是莫都。莫都这些日子一直盯着孟晋,见他一直想跟安同套近乎,便怀疑他有什么图谋。为了以防万一,莫都干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准备杀了孟晋。不过,大汗前两天突然说不要动孟晋,所以乌陵斯一听说莫都要杀孟晋,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乌陵斯不知道大汗的具体打算,但是孟晋现在不能死,所以他打算先去找莫都拿解药。乌陵斯也不再耽搁,他蓦地转身,匆匆出了医馆。正好这时仆固明洂骑马赶来。
仆固明洂跳下马走到一旁偏僻处,乌陵斯跑过去站定,仆固明洂皱着眉问:“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动手的?”
乌陵斯面带愧色地摇头,“大汗,是莫都他私自行动,属下也是刚知道……孟晋现在中毒昏迷不醒……”他的话在仆固明洂锐利的眼神下停下来。
仆固明洂冷哼一声,斥道:“乌陵斯,不能约束下属这是失职。这件事先给你记下,回了契鹘自己去领二十军棍。现在先去把解药拿来。”
“是,属下领命。”
“等一下。”仆固明洂眯了眯眼睛,又对乌陵斯说道:“把莫都先关到密室,等我回去再处置他。”
“是!”说完之后,乌陵斯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今天发生的事还是惊动了安同,安同听到回报后立刻带人赶来查明原因。
安同到医馆见到伤孟晋的箭时,他一眼就认出,这箭来自柔然,照这样看,天凤县里应该混进了柔然的奸细。安同立刻下令彻查天凤县里所有的外族商人。可是无论是安同还是长孙静寒都十分不解,孟晋是柔然人的可能性很大,难道柔然有人要杀他。只有仆固明洂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医师已经替孟晋包扎好了,但是目前没有解药,他只能继续想办法解毒。安同派了士兵先把孟晋送回住处,花木兰坚持要跟着一起去,他只好又加派了人手保护她。
从医馆出来仆固明洂就看到长孙静寒正要一个人回客栈,牵着马跟了上去。
“静寒。”
长孙静寒闻声一惊,转身看见仆固明洂,奇怪地问:“明洂,有事吗?”
“我……”仆固明洂想了想说道:“你觉得,今天那个刺客是冲谁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孟晋是柔然人的身份除了安将军就是你我知道。当初追杀我们的那个黑衣人说不定认出你了。所以……”
“所以,他其实是想杀我灭口,只是没想到误伤了孟晋。”见仆固明洂欲言又止,长孙静寒连忙接上他的话:“刚才安将军说孟晋中的箭来自柔然,孟晋若是柔然人,那刺客就不是要杀他,而是冲着我来的。如此,这一切都讲得通了。”
仆固明洂牵着马走到长孙静寒身边,笑了笑,安慰般地说:“你不必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这几日若无事,不如不要出门了。”
长孙静寒微微点了下头,不再说话。一路上,两人并肩走着,不多时就到了客栈,仆固明洂看着长孙静寒进了房间关上门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个时候客栈的密室内,莫都正在向乌陵斯请罪。
“中抚军……”莫都跪倒在地,“属下辜负了大汗的信任,实在罪该万死!”
乌陵斯看着莫都,失望地感叹:“莫都,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无视大汗的命令,你可知道,违抗大汗的命令是什么后果?是死罪!”
还不等莫都辩解说完,他们之间的对话就被密室外的声音打断了,因为有人进来了。乌陵斯正要出去看个究竟,不想仆固明洂走了进来。
“大汗!”乌陵斯和莫都叩首行礼。
仆固明洂沉着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抬手对乌陵斯道:“你先起来吧。”
“大汗恕罪,属下知道莫都鲁莽……”
乌陵斯正准备为莫都求情却怎么也没想到——仆固明洂突然俯身,拔出他腰上的匕首一下子将莫都的左手上一个指头砍下来了。
莫都顿时疼痛难忍倒在地上,左手不住地涌出鲜血。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旁的乌陵斯许久没反应过来,他看见的唯有仆固明洂手起刀落的果决。似乎此时乌陵斯才正视到,面前的这个人是契鹘的大汗,他也有着与生俱来的野性和狂傲,只是他掩盖了自己的锋芒。
仆固明洂板起脸看向莫都,斥道:“今日之事就此打住,本汗只当给你个教训,小惩大诫。日后你若敢再枉顾本汗命令,不遵号令私自行事,杀无赦!”
“大汗息怒!属下知罪。”莫都捂着手爬起来重新低头跪着。
看着仆固明洂动怒,乌陵斯也马上请罪道:“大汗,莫都是臣的下属,他的行动一直都是臣授意的。这次他私自行动,违抗汗谕,臣也有责任。臣御下不严,还请大汗降罪。”
“你当然有罪!你的事本汗说过了先给你记下,等回了契鹘再处置。”仆固明洂看了眼乌陵斯,又瞥了一眼莫都,厉声道:“从今以后,没有本汗的命令谁再敢轻举妄动,违抗汗谕,本汗不会像今天一样。”他说完,转身出了密室。
莫都看着仆固明洂离去的背影,深感畏惧,大汗的举动着实让他很后怕。他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大汗的狠厉,要是今天孟晋真的死了,恐怕自己也得陪葬。
乌陵斯注意到莫都的神情,眼神一暗,低头说道:“莫都,马上把解药拿来。我去交给大汗。”
“是,属下立即去办。”
莫都忍着痛出了密室拿来解药交给乌陵斯,乌陵斯接过便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