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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29章 欲诉深情两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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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静寒正要开口,突然觉出有些晕晕沉沉,她怎知那葡萄酒酿,虽是果酒,性子却着实烈,脑子却一阵发晕,把持不住,倒是往案上倒去。仆固明洂见状急忙扶住她,垂眸看去,见长孙静寒往常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也迷离飘渺,似一潭深不可见的泉水,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红晕,才终于明白,原来女子微醺也是一种风情。

“那酒就这么好喝?”仆固明洂轻声问她。

长孙静寒点点头,仆固明洂笑意愈深,长孙静寒却突然伸出手来摆弄着仆固明洂的衣襟,并不曾听到他说什么,良久才仰着头,薄唇落在仆固明洂耳垂边上,“我真的没醉。”她顿了顿,盯着他看。

仆固明洂刹时觉得心里头痒痒的,他冷冷问:“姬娅,你可知你在媚惑本汗?”

夏日夜间更是燥热,仆固明洂只觉得内衫仿佛被汗浸透了,“你我成婚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这样媚惑我,这酒喝的,倒是新鲜。你就不怕我吗?”他的指尖勾勒出长孙静寒的唇角,恍若中蛊般吻了下去,离她极近,近的能瞧见她脸上嫣红颜色。

仆固明洂轻蔑一笑,吩咐侍女去煮碗醒酒汤来,然后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管旁的,径自进了横帐的内殿。

躺在床榻上晕晕沉沉睡着,长孙静寒却只拽着仆固明洂的衣角,他自然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于是坐在床边亲力亲为地照顾她,醒酒汤凉了又凉,才敢喂她喝下。

“真的醉了?武功那么好,酒量却这么差!”仆固明洂又是一笑,伸出手来揪着她的鼻尖。

长孙静寒迷迷糊糊的,却挣扎着将他的手推开,“没有。”狡黠的目光比狐狸还好看,使劲摇了摇头,才觉得清醒了几分。她歪着头瞧着仆固明洂,大眼微眯,脸色红润的如雨后的芙蓉花,娇艳欲滴,“明洂……”她唤了声。

仆固明洂觉得这“明洂”二字从她唇中而来,便是世上最好听的字眼,好听至极。仆固明洂这才知道,原来这世间靡靡之音只在她言语之中,仆固明洂喉结滚动了下,一时竟没应她。

“明洂……”长孙静寒没得到回应,烛光下眉头微蹙,那字眼尾音绵绵,透着柔软。

“怎么了?”仆固明洂只觉得,那声音萦在他耳畔,女儿芳香就在鼻尖,可长孙静寒却大醉得像个孩子。

“我要离开这儿回平城去。”长孙静寒似是很开心,拉着他的衣袖不放。

“想去几日?等战事平息了,我陪你去!”他想着,等一切事了了,他便带着她一同回去,一来解她思乡之情,二来他也想去看看在魏国的故人。

长孙静寒却摇摇头,靠在床榻边,喃喃自语道:“我想一个人回去,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仆固明洂猛然看向她,神色一怔,问道:“什么叫不回来了,你不回来,那我呢?”他本只当玩笑话,转而一笑,将手上的醒酒汤放在一边,只觉得她醉了的模样也别有意味。

“我们之间的婚事只是一场交易,你是契鹘的大汗,将来,你身边还会有别的妃子……”她掰着手指,算得仔细,“等一切安好时,便放我家去吧!”

“放你家去?”仆固明洂从不知他眼前这个女子还有这等想法,又问:“什么叫放你家去?”

“就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她细细想了很久般,“和离?”

仆固明洂好似觉得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仿若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恨恨道:“和离?”他眯了眯眼,扒在榻上的双手,手背青筋暴露,他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地握着榻边那角,重重地喘息了一会。

“你若是闲来无事,也可以来平城瞧瞧我,我们还是朋友。”她还在自说自话,整个人轻飘飘的,往日不敢说的都说的干净,“我想回家了。”

朋友……仆固明洂握在榻边的手都青得发紫了。

“既然你要舍我而去,与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那你又何必说什么还是朋友?”他死死地盯着长孙静寒,从她迷离的眸中仿佛看不到情意,他说这话时,只觉得有人拿着利刃,从心口那地方缓缓地插进去,“我们从此一刀两断,不是更好?”

长孙静寒似觉得这想法更好一些,又一笑,“如此,就更好了。”

仆固明洂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声音清冷寒冽,道:“原来在你心中,竟是这样想的。”

仆固明洂一时怒极,猛然压上长孙静寒的身子,半张着唇,顺着她玉白的颈,想要沾染她身上的气息,落在耳垂边,他狠狠咬了下去,长孙静寒吃疼出声,想推开他,可他却越发用力。

“这些时日,我待你这般好,以为你总是会心里有我的,就算走不进你的心里,在一处总是好的,却不料,你心中将我看的如此之轻,说舍,就能舍了……”

长孙静寒只觉得疼痛难忍,也不知自己究竟说错什么做错什么。

“长孙静寒,你究竟把本汗当作你的谁?”仆固明洂在问她,那声音嘶哑的可怕,夹杂着饮鸩止渴的绝望。他离开她的身子,心里孤寂悲凉如同掏空一样的痛苦,他想忘却一切。

“长孙静寒,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不知何时,长孙静寒酒醒了。她只觉得头有些痛,恍若如在梦中,身子打了寒颤才发觉仆固明洂不知何时就伏在榻前,面上似有泪水落下,她从不知道,明洂还会流泪。

她对上仆固明洂眼眸,却见仆固明洂陡然转醒,眼眸还未褪去那丝丝血印。

“我……”她顿了顿,脑子晕沉得可怕,可终归,面前的是仆固明洂,她下意识地问道:“这是哪儿?”

脸上的晕红还没有褪去,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侬的可爱,发髻凌乱,青丝落在唇边,仆固明洂伸出手来,撩开青丝,柔声道:“我的横帐内殿……”

“什么?”长孙静寒心下一紧,低下头却见自己还穿着之前的衣服,松了一口气。

“你就那么怕我?也不知道是谁喝醉了,胆子越发的大,胡言乱语。”仆固明洂转眼又变了副样子,兴趣盎然地瞧着长孙静寒,长孙静寒抬眼看他,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长孙静寒看着这样的仆固明洂,终归还是低下头去,垂眸道:“我喝醉了,说什么了吗?”

仆固明洂轻言细语,声音竟透着一股子那街头无赖之感,“你可知你醉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阏氏殿下当时可是百般诱惑本汗,怎得全都忘了?”

长孙静寒只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喝酒了,现如今不记得刚才的事情,也只好由得他胡言了。不知过了多久,长孙静寒似是叹了叹气,道:“不可能,我怎会如此……”

在长孙静寒眼中,她虽对仆固明洂心有所动,不会因为如果是旁人,一刀两断的更彻底。可是,那也只是因心中尚有不舍,却又不想留在契鹘。

仆固明洂欣赏的那个姬娅,本该是肆意洒脱之人,可如今仆固明洂未免有些气赧。

此时,横帐外天将放亮,仆固明洂却俊脸沉寒,双手摁在长孙静寒肩头,看着她那双好似蕴着星辰的眸子,声音微颤抖着,问:“怎么,你真的记不得了?”

“我真的记不得了!”她微仰起头来,直视着他。

一时横帐寂静无声,天微明,仆固明洂纵马出了汗庭,数日不曾回来。

长孙静寒不知道仆固明洂为什么动怒,但是她看到了不远处挂着的一幅女子画像,那画中之人的容颜不是别人,正是她。滚烫的泪水流过她的脸颊,长孙静寒终于知道仆固明洂为什么会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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