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教导她,我是放心的。至于叶阔,也不知道是保护谁?”仆固明洂不禁笑道:“以后我们要是有了孩子,我一定不敢让阿玥跟他们玩,还是交给你看着最放心!”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想什么呢?”长孙静寒睨了他一眼,羞赧地赶忙往楼梯跑。
仆固明洂赶紧去追,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的长孙静寒一时不察被绊了一跤,就在她快要摔倒时,仆固明洂一个箭步过来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怀里不住地笑。
仆固明洂的眉毛那样浓黑挺拔,眼神那样炽烈,明亮漆黑的眸子里只有自己的倒影,冰冷的雪花落在长孙静寒的脸上,她也浑然不觉,她的心已被他炽热的目光熨得火烫火烫,觉得可以把全世界的雪花融化。他望着她脸上无法掩饰的如星光点点的笑容,目光渐渐黯了下去,一点一点地,静静沉入那片寂寥无色的深海。仆固明洂低下头,含住她的唇。
仆固明洂在尝到甜蜜后,浓墨染双眸,他扣紧她的腰,渐渐加深这个吻。缱绻,缠绵,他按住她的后脑勺,舌尖更深地在她唇里勾弄。红唇被吮得嫣红丰润,似花瓣,似樱桃。
长孙静寒的呼吸加快,心跳较快,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无力地靠在了仆固明洂的怀里,任由他不停地索取。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呼吸不过来时,仆固明洂终于放开了她。“姬娅,雪大了,咱们回去吧!”他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呢喃。
长孙静寒感受到一股火热,脸更加红了,她轻拍他的胸膛,然后挣开他的怀抱,也不理他,径直往前走去。突然,长孙静寒轻哼一声,趁仆固明洂不注意,蹲下身抓了一团雪砸向他,“让你胡说!”
仆固明洂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他弯下腰团了一团雪。转念一想,在契鹘敢这样对他的人,她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看着她的背影,仆固明洂笑得越发温柔。
仆固明洂将手中的雪团丢下,加快脚步跟上去,拉住长孙静寒的手。她唇角上扬,笑若明花。两个人一起下了宫墙,手牵着手往宫外去。
雪中漫步,别有一番情趣!乘兴而去,尽兴而归。
仆固明洂跟长孙静寒漫步回来已经是午后时分,刚进倾城横帐,就有侍从禀报,说于越与尚书令在未央横帐候着,仆固明洂便赶去了未央横帐。
一进未央横帐,仆固明洂便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大汗,魏国使者到了!就在横帐外等候!”贺可鲁低声道。
“魏国使者!”仆固明洂没有想到魏国这个时候怎么会派人来。莫非是,拓拔焘有什么急事,沉吟片刻,他道:“传魏国使者进来!”
“大汗!”瞿宏几突然断声道, “柔然大檀之弟匹黎先也来了!”
匹黎先?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听说,柔然已经在大规模向魏国边境增兵了,匹黎先作为大将应该在军中才对,怎么跑到契鹘来了?而且魏国使者和匹黎先到斡儿朵的时间居然这么近,未必太过于巧合了。
仆固明洂不耐烦道:“匹黎先来就来了,派人安排他到驿馆休息就是。明日本汗再见他。”
“可是,大汗!”贺可鲁支支吾吾,迟疑不定许久才禀道:“不知为何,匹黎先一进王城就急急忙忙地要进宫见大汗,才到长天殿就碰到了魏国使者。现在,匹黎先正闹着要见大汗。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仆固明洂冷声问。
瞿宏几道:“回大汗,匹黎先说契鹘与柔然关系素来不错,可为何要接见魏国使者,难道不知道柔然和魏国正在交战吗?莫非是勾结魏国图谋柔然?匹黎先说要跟大汗问个明白,看大汗到底是什么意思?”
“放肆!”仆固明洂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厉声道:“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本汗!”
“大汗息怒!”贺可鲁与瞿宏几低头同声。
仆固明洂坐下,平复一下心情,道:“顺诚亲王,你跟尚书令去应付一下匹黎先,先让魏国使者进来!等本汗和魏使谈过话再见匹黎先!”
“是,大汗!”
两人退出去后,没多久侍从就引着一个魏国衣饰的人进来了。来人到了仆固明洂面前,躬身行礼,道:“外臣参见鹰合罕!谨代我朝陛下恭贺鹰合罕万岁!”
“使者不必多礼!请起!”
“谢大汗!”使者又道:“外臣此来是奉陛下之命恳请合罕出兵援助!”
“出兵援助?贵使此话何意?”仆固明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使者道:“想必合罕也知道,我大魏如今正与柔然交战,多年来,双方各有损伤,可是大魏身处强敌环伺之境,兵力捉襟见肘。如今柔然又要兴兵,陛下可调之兵实在不足,故,想请合罕出兵援助,两国联手,共抗柔然!”
联手对付柔然,这当然是仆固明洂求之不得的事,既然是拓拔焘主动提出来,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便道:“不知,贵国皇帝想让本汗如何出兵助他?”
使者道:“陛下说,请合罕出兵到盛乐与我军会合,然后两军同往,北征柔然。”
到盛乐?仆固明洂瞬时察觉到不对劲,拓拔焘虽然年轻,却深谙兵法,他怎么会想出这么拙劣的计策来。如果要夹击柔然,最好的办法就是突袭柔然王庭,只要王庭失守,柔然必溃。或者是在柔然军与魏军激战正酣之时,与魏军前后夹击。反正,两军合兵一处,绝不是上上之选。这使者恐怕有诈。
“使者所说可有贵国皇帝亲笔信函?”仆固明洂道:“本汗与贵国皇帝多年不见,不知他可有信托使者带给本汗!”
“请鹰合罕见谅!”使者歉然道:“此次陛下一心扑在战事上,无暇他顾,所以没有托外臣带来信函。不过,陛下心里还是记挂着鹰合罕的,临行之前还特意嘱咐外臣问候合罕!”
“呵呵!看来佛狸还是那么事必躬亲。”仆固明洂仰天大笑,接着说:“平城一别至今十二年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贵国皇帝还好吗?”
“看来合罕是真的离开平城太久了。眼下已过了冬日,大汗离开平城距今已经十三年了。”使者准确地说出了仆固明洂离开平城的时间,避开他的试探。继续道:“陛下一直勤于政务,身体康健,请鹰合罕不必挂念!”
仆固明洂点头,“哦,有受洛拔在他跟前侍奉,想必佛狸身体也不会有什么事!”
“合罕说的是,陛下身边有受洛拔大人在确实身体好了很多!”
仆固明洂又跟使者说起了他在平城时的所见所闻,时不时还发出感慨,使者也在旁附和,可是就是不往正题上说。对要不要出兵,仆固明洂一直没有回答。
正在这时,横帐外传来一阵吵嚷声,仆固明洂忍不住怒喝道:“何人在外喧哗?”
只见从远处走来一人,脚步沉重,大摇大摆地来到仆固明洂面前,态度倨傲,敷衍行礼,道:“柔然匹黎先见过鹰合罕!”
贺可鲁和瞿宏几连忙追进来,低头道:“大汗,匹黎先将军执意要硬闯,臣等实在不好阻拦,请大汗恕罪!”
仆固明洂摆摆手道:“匹黎先将军,不知你闯本汗横帐所为何事?”
“鹰合罕莫怪,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为了契鹘和柔然联盟的事。”匹黎先指着身旁的魏国使者道:“合罕!我今日是奉了我们大汗之命特意来拜访鹰合罕,可是一进王城就听说魏国人也派了使者来!我想问问合罕,这是什么意思?”
瞿宏几冷哼一声:“匹黎先将军,契鹘与柔然、魏国一直都是相安无事,贵国跟魏国的战事,我们也从来不掺和。我们就是跟魏国有商业往来,怎么这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当然不可以!”匹黎先十分狂傲地吼道,“魏国是我柔然的敌人,你们契鹘跟魏国有任何往来,都是背叛柔然。合罕,你可想清楚了?”
仆固明洂没想到匹黎先会这样直截了当地质问他,心里简直火冒三丈,可是眼下还不到翻脸的时候,忍字心头一把刀,还须忍耐:“不知匹黎先将军何出此言?我契鹘从未归附柔然,双方之间使者往来也一直平等相待!将军这背叛二字从何说起?难道我契鹘在将军眼中就是你柔然的附庸吗?”
匹黎先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仆固明洂会这样问他,一时语塞,忙道:“鹰合罕说笑了。契鹘何时成了柔然的附庸?在下一时语急,说错了,合罕,请见谅!”
“只是,柔然与魏国正在交战,若是契鹘跟魏国走得太近,难免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到时,要是破坏了我们双方的和睦可就不好了。还是希望合罕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什么答复?”仆固明洂冷声问。
“契鹘,到底是支持魏国还是柔然?”
“本汗就不能置身事外吗?”
“不能!”匹黎先态度坚定地拒绝。
仆固明洂的手死死地握着座旁的扶手,眼神里透着杀意,阴鸷地笑道:“本汗想知道,要是本汗不答应,柔然又当如何?开战?还是兴师问罪?”
“那倒不会!”匹黎先冷笑道:“只是为了一个魏国,伤了我们跟契鹘的和气就不好了。请合罕三思而后行!我们大汗说了,鹰合罕是明事理的人,孰重孰轻,相信您一定会做个抉择。”
“说的不错!本汗一定会有个交代!”仆固明洂轻轻击了三下掌,门外两个身着黑鹰卫士服饰的人走进来,仆固明洂指着那个魏国使者对黑鹰卫士吩咐道:“听着,把这个魏国使者拉出去,给本汗砍了!”
满殿哗然。贺可鲁、瞿宏几都求情,仆固明洂却不为所动。他已经知道这个使者的身份有假,杀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迷惑一下柔然人也好。
魏国使者双膝跪下,以额触地:“合罕,我们大魏皇帝和你是兄弟,大魏与契鹘也一向友好。你何故如此对我大魏使者?”
仆固明洂对着使者道:“你没有错,错就错在本汗要借你的人头来安抚柔然可汗。”
使者一见仆固明洂如是说,急得汗如雨下。跪在地上,几欲将真实身份和盘托出,可是匹黎先在一旁站着,他实在不敢。只好不住地求饶:“鹰合罕,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大魏和契鹘可从无战事,你无端杀我大魏使臣,是何道理?”
仆固明洂大怒,一拍几案,喝道:“本汗是契鹘汗王,一切要为我契鹘子民的安康考虑,你若要怪,就怪你来得不是时候。”仆固明洂厉声道:“来人,拉出去,斩!”
黑鹰卫士得令立即上前将使者拖出了横帐。
匹黎先没料到仆固明洂真的会杀魏国使者,而且还这么干脆利索,实在出乎意料,虽然欣喜万分,可毕竟人是他们派来试探的,倒有些可惜。
仆固明洂叫他:“匹黎先将军,这魏使的尸首就送给柔然了,劳烦将军带回去,来日与魏国开战的时候,将之悬之示众,也好杀杀魏国的气焰!”
“如此,多谢了!既然人已经杀了,我们也知道合罕的诚意,那我就告辞了。”匹黎先说完,得意忘形地大步走出。
看着匹黎先渐行渐远的身影,只听“轰隆”一声,贺可鲁和瞿宏几都心头一颤,只见仆固明洂已将座前几案掀翻。两人急忙低头跪下,这么多年了,大汗可是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呢!
仆固明洂死死地盯着横帐外,朔风凛冽,飞雪乱入,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